第九章 仙逝（1 / 2）

瞎眼爷爷笑了笑，没有接着往下说，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

他和爷爷聊了许久，一会儿东山，一会儿西湖的，聊的内容跨度很大。

终于，他们抽的满屋子都是浓烟的时候，我咳嗽起来。

瞎眼爷爷走了，他不让别人扶的，只是用手里的竹竿声敲打着地面，我躺在炕上，听着竹竿敲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爷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躺在炕上，一声不吭。

许久，他让奶奶收拾掉了自己烟匣子，然后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寿衣穿上，并让奶奶去喊来在地里干活的小叔。

奶奶眼睛里泛着泪花，一声不吭，按照爷爷的吩咐有条不紊的做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奶奶去喊人了，我和爷爷就躺在炕上。

爷爷说：“元宝啊，这就是命！没有办法，咱爷俩命就是这哈！”

我听不懂爷爷的话，只是对他穿着的寿衣十分好奇。

我上下大量，然后又上手摸着那丝滑的绸缎。

爷爷又说：“元宝啊，你也不要怕。人嘛，一辈子，咋活不是活呢？

你要是有一天能站起来了，你一定先不要站起来。

你要看看周边的人是个啥样子，站起来能跑了你就站起来，不然你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我摸着爷爷用绸缎做的衣服，听着爷爷云里雾里的话，假装明白的点着头。

爷爷咳嗽了几声，接着说：“元宝，刚才眼盲儿说了，你是命中犯克呢。我死了，你就能站起来了。”

七八岁，早就懂得生死概念了。

死，就是永远离开的意思，是再也见不到爷爷了，再也听不到爷爷讲故事了。

我哭了起来，开始解爷爷的扣子。

“不行，爷爷不能死，爷爷不死。”

“咳咳咳，傻孩子啊。谁都会死的，没有谁是不死的。

死了好啊，死了就轻松了。

刚才眼盲儿说了，活着是受罪来的，罪没有受完，死不了的。

我要死了，是我在人世间的罪受完了，我能解脱了，我也算享福了。”

爷爷用微弱的力气，拨开我正忙着解扣子的手。

爷爷接着说：“孩子啊，命大，命不大，那都是定数，你要信命。

我的娃，命大，这辈子是个命大人。”

我从出生的时候起，别的一无是处，但我记忆力超好。

不是神话，也不是修仙。

就单纯的记忆力好而已，我一生下来我便有着记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我听着爷爷的话，不由自主的思考，是不是我这么好的记忆力就算是命好呢？不然，又什么算定数呢？

爷爷说着话，把我拉到他嘴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死了，秘密就没有了。你要是真的站起来，你就找你的眼盲儿爷爷去，就说取我给你留下的东西。

这些话，打死也不要给别人说，尤其是你大！”

爷爷声音很低，但是字字句句很清楚。

爷爷说完，一把把我推到边上，然后大声喘着粗气，看样子十分痛苦。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父亲，父亲一进门就看到了穿着寿衣的爷爷，他大喊一声。

“嚯~额！”

不像是悲伤，更像是解脱一般的痛快。

我被爷爷推搡了一把，蜷缩在墙角，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