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只土耗子（1 / 2）

爷爷对着窗外一阵叫骂，我从没有见到过爷爷如此。

这突如其来的叫骂把我吓了一跳，我便噌的一下就上了炕，躲在爷爷的背后。然后就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屋外快速走过，很像父亲。

我不清楚爷爷为何要骂父亲，可能和我有关，也可能和我无关。

但我能肯定的是，爷爷说的元宝肯定不是我。

那应该是真真的元宝，金元宝。

“爷爷，爷爷，什么元宝啊，你是在说我吗？”

“额，爷爷没有说你，爷爷说的是其他事情。”

我还是经不住诱惑，和爷爷打听起来。但爷爷好像很警觉的样子，本来端坐着的身体，跪在炕上，然后挪到了窗户边，从窗户缝隙中观察外边的场景。

少时，爷爷又坐了回来，他点了一根大前门，然后猛吸了一口，不见烟从嘴里吐出。然后轻轻叹气，这时候才看到少许烟雾随着爷爷的叹息声喷出。

爷爷把我从他身后拉过来，对着我说：“元宝，你以后可是个富贵命。但你不能学你大，你大简直就是个现世报，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咋就生了这么个畜生。

绝对是我，是我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来报复我的，来寻仇的！咳咳咳……”

爷爷越说越激动，不由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爷爷被父亲气的够呛。我赶紧用手捋着爷爷的胸膛，一下一下的轻轻捋着，爷爷的气也顺了一点。

他看看我，伸手掐了掐我肉嘟嘟的脸蛋，喘着粗气，说道：“你是我的元宝，就这件事情上他还算挣了口气，和自己那好吃懒做的女人哼唧了七八年，这次也算是做了件人事。

元宝啊，你要乖乖的，莫学你那不着调的大，贼骨头，匪种。就不知道我啥时候造的孽啊！我啥时候造的……”

爷爷说着说着又开始激动起来，我也不知怎么劝说爷爷。我更不知道爷爷为何对父亲有如此大的不满，到底父亲做了什么事情才引起爷爷如此的不满。

爷爷断断续续的说着，咳嗽着。我听不懂，有些话也听不清。反正说了好久，中心思想就是对父亲的不满，极其不满！

爷爷对待父亲的态度太反常了，我从未见过爷爷如此。

爷爷在我的影响中形象极好，附和了我对一个慈祥，和蔼，善良，敦厚，朴实老人的所有幻想。爷爷个子很高，但不胖。虽然老了，脸上布满皱纹，可是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年轻时候一定十分帅气。

爷爷老了，不怎么爱动。但他有时候兴起，会拉着我在院子里打上一趟长拳，形意拳，或者八极拳。用爷爷的话来说，练拳练气嘛，人就是活着一口气，拳也是一样，只要掌握好气口，拳准能练好。

爷爷有时候抽烟不喝酒的，有时候他抽烟抽多了，依靠着墙躺着，那状态就如同喝醉了一般。这个时候，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和我说话，也像是自言自语。

爷爷说的话，总是夹着一些方言，不像是本地的，我没听过，更像是一些暗语或者黑话。

我影响最深刻的就是爷爷在半睡半醒的时候讲了一个故事，关于土耗子的故事。

“那时候，我十五岁，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你太奶奶那时候也不喜欢我。

那一日，也是和现在一样冷的天气，她狠狠的抽了我一顿皮鞭子，鞭子沾着水，打在身上那疼在骨头上。

我受不了，就跑了。我记得跑了很久，离家多远我都忘了。

那日，天下着雪，像沙子一样的雪，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刮着风，顺着脖领子就刮了进去，全身打着寒颤。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看见半山腰上有个窟窿眼儿，我想都没有想就钻了进去。避一避眼前的风寒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