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狐狸进了包装袋12（1 / 2）
我坐在站台的椅子上，晚上这里的气温没那么讨喜，体测大概是在零度往下了，我拽了拽单薄衣服的衣角，呼出的白气萦绕在我的脸旁，周围那时断时续的亮灯广告牌支撑起了附近七八十的亮光，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此地只有我和我的影子，我插着兜站起来，呼出一口气，看着它慢慢上升然后消失殆尽，环视了一圈周围，塌陷的地板上没有留下一点人们活动的足迹，要是在平常，这里大概也是如此冷清罢了，战争的范围越来越大，车也停运了，除了治安的士兵也想不到其他人来这的理由了，我当然不是士兵，只是有个在这里等着的理由。
“久等了。”
郊狼向我挥着手，这大概是我今天见过的最有活力的动作了，我心情也受到一丝感染，手也情不自禁地摆了起来，郊狼向我展示着停在他前面的推车，车上放着个黑色的满满当当的袋子，从外面看，很难看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任务。”
郊狼指着车上的东西，而我开始一遍遍地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事情：头狼突然出现，打乱我工作的节奏，然后安排我到地上来工作，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但马上就无所谓了，地上的一切对于我来说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跟在同伴的后面，一层层的坐电梯向上，直到那个阳光还能照耀到的地方，但当我站到这个阔别多日的土地上时，我是有些失望的，外面的建筑已经东倒西歪，能找到半个完整的建筑就已经不错了，有些建筑倒在道路上，虽然已经清理过，但余下的残骸也是惨不忍睹，许多小路已经立上禁止出入的牌子，有几个士兵在旁边围着火取暖，一些居民在附近走动。
“战争触及的范围太大了。”
我由衷地感慨，但马上就被一个士兵打断了。
“什么战争，我们连枪都没开。”
“是呀，这几个月全在这帮着清理废墟了。”
另一个士兵摇着头应和，然后又往火堆那靠近了些。
“那这些房屋不是因为战争才倒的吗。”
“是上面的高官下的命令，说就算是被狡猾的敌人占领了，也不能留给他们，于是政府自己把房屋炸了。”
为了不让敌人获得利益，居然不管人民的想法，估计以前也心不在民。
“这场战争快结束了吧。”
我问向这些士兵，但这些士兵只是惆怅地看着火堆，火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
“应该是快了吧。”
第一个士兵说。
“或许是快了。”
第二个士兵说。
“快了。”
第三个士兵说。
我的思想回到现实，周围的温度让我打了个寒碜，郊狼此刻正拿着张单子看着。
“战争快结束了吧。”
我又问了遍这个问题。
“嗯，快了。”
郊狼没有看我，就回答出了这个问题，要是换任何人都也会这么说，我搓了搓手，走向郊狼，我的任务是给他打下手，不过我也不知道我是要干什么，郊狼还没有给我分配任何一个任务，我站在郊狼周围，仅仅是看着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郊狼按了按袋子，在确定已经牢固的不会掉落了之后，看了眼手上的单子，推起推车，向一条还比较宽阔的道路前进，我跟在他的后头，地上的木渣，泥土块被车轮碾碎，撞到一旁，听着车轮嘎吱嘎吱响的声音，我内心难以平静，要是在边境的旅馆里，和老虎还有老板一起，多好，现在应该是旅游的旺季。
“到了。”
郊狼打了个手势，我马上停住脚步，还有脑子里的幻想，我们这时正站在一家居民的房屋前，我等着郊狼说些什么，但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手上的单子，然后非常熟练地从袋子里翻寻起来，直到找到一叠粉色的信封，上面还有着卡通图案，随后郊狼从袋子的最下方拿出一张包装纸，手脚麻利的把信封包了起来，我看着郊狼拿着这看上去很像是礼物的东西，郑重地站在门前，敲了下去，当当当，随着低沉的三声，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郊狼若有所思地后退一步，门开了，里面跑出来一个小女孩，她还穿着睡衣，脸红红的，后面是刚刚赶来的她的妈妈。
“好耶。”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接过郊狼手上的礼物，然后笑着看着她的妈妈：“现在我可以给爸爸写信了吧。”
“可以了。”
这位妈妈温柔着拍了拍女孩的头，女孩像箭一样地跑开了，直到孩子跑远，这位母亲才转用着疲惫的眼睛看着我们。
“又麻烦你们了。”
她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关上了门，这期间，郊狼没有讲上一句话，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单子。
“能写往任何地方的信吗，老大这次可是做了件假的不能再假的事。”郊狼看了眼迷惑的我说：“半个月前，老大想出了个主意，设立了个什么爱心信箱，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写成信放进去，就可能会有人来实现，然后她还管我们送东西的人叫做爱心传达使。”
“你们负责把别人想要的东西给他们。”
“对，但都是些玩具什么的，别的我们也给不了。”郊狼把袋子封好，看着我说：“像不像童话里那个穿着绿衣服送礼物的人。”
“圣诞老人吗，你看上去可比他要受欢迎，而且你还能自己拉“雪橇”。”
我看着郊狼推着车继续前进，我依然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后面慢慢跟着，我们按着单子上的内容，一户一户的把这些礼物送出去，接到礼物的人并没有统一同一种表情，有的人喜悦，也有人难过，人世间情感并不共通，我敲了敲自己的后背，长时间的站立已经让它有些僵硬了，前面的郊狼停住了脚，旁边那昏黄的路灯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昏黄起来，融进这冷兮兮的环境里，郊狼回身看了眼我，把单子装进口袋，又继续走起来，之后在一扇棕色的门前再次停住，郊狼呼了一口气，他摸了摸额头，然后在口袋里拿出单子，仔细对照了一遍，再三确立后，郊狼开始去找其中的一件礼物，我以为这原本只是件稀松平常的事，直到他费力地从袋子里抱出一半人多高的狐狸玩偶，我忽然料想到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替腾不出双手的郊狼敲响了门，门开了，是一个女人开的门，我的心震了一下，就算是在这个没有灯亮的晚上，我也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的忧愁，她的丈夫，狐狸被政府撤退时埋下的炸弹炸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医院进行抢救。
“你们来了。”
女人疲倦的脸上写满了不容易的故事，然后她看了看外面，用鼻子呼吸着干冷的空气，之后请我们到屋里坐坐，我们虽然是进屋了，但只是在门廊上干站着，这时我才注意到狐狸的妻子后面还站着个小女孩，她怯生生地看着我们，尽管我们把表情放得非常放松，将自己在孩子面前显得没那么敌意，但小姑娘还是非常的紧张，她攥紧妈妈的衣角，妈妈责备式的看着她。
“这孩子，她一直这么害羞。”
“你的丈夫，他……”
“先不谈这个。”这位女人打断了郊狼，她侧着身子，留出个位置说：“不要让他浪费你们工作的时间。”
这时小女孩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她能听明白我们说话的意思吗，郊狼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胳膊用力，举起狐狸玩偶，尽力让脸露出高兴的表情，但从他那紧绷着的筋上来看，这么做并不轻松。
“这是给你的，小姑娘。”
郊狼将这件庞大的物件递给小女孩，要是放在平常，对面的孩子肯定会尖叫欢呼，但这个小姑娘没有，她没有，而且是什么动作都没有，比成年人还要冷静，她的妈妈替小女孩接过了玩偶，也替小女孩向我们道谢，小女孩用她那略显天真但又夹带着成熟的眼神看着这个玩偶，终于，她的肩膀动了，忍不住了吗，小女孩缓缓地抬出手，手蹭过狐狸玩偶的尾巴，但下一秒，她就从怀里拿出一个要小的多的狐狸玩偶，原来她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东西，那个只有她半个胳膊那么大的有些发黄的玩偶，正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正因为有了这个小一点的玩偶，她没再看这个大的一眼，这个小一点的仿佛充满了温暖，怀抱着小女孩，而大的则像是冷漠的毫无感情的工具。我感觉喉咙里充满了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半张着嘴，那个玩偶是她父亲送的吗？看看郊狼，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向这位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夫人点头向我们示意，我们默默地离开，踮着脚走着，是不想让鞋子在地上留下声音，还是不想将多余的肮脏留在这里。
外面很静，我听着鞋跟敲到地上的声音，内心乱得像团麻线，在走了大概有一段路程以后，郊狼开口了。
“还记得第一次你和我们见面的时候吗。”
“你和狐狸把我关起来了。”
我回想着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但郊狼忽然转身来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手。
“那时的事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
我随意地握了握郊狼的手，算是个形式上的和好手势了吧，郊狼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也没像小说里那样，小说里主角们握手，来表达目标统一的时候是多么震撼。”
“可能我们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