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醒悟（1 / 2）
慕惊鸿无意再继续逗留，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从马虹云的嘴里得到残本的任何线索，便不再理会二人朝外走去。
他心中已有了眉目，目前残本应该还没有离开马家，至少现在还没有。
路过金凤儿时，这位温柔的少夫人忍不住喊住他，轻轻的问道：“你接下来要如何做？是要离开么？”
金凤儿是金花女子，自然生的美艳动人，慕惊鸿忍不住想逗一下这位夫人，故作一脸轻松：“当然是要一走了之了，嫂夫人也听到这已是你马家自己的家事，我再参与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嫂夫人贵为金花女儿最好也早些离去，免得被卷入即将到来的浩劫中”
金凤儿没有说话，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慕惊鸿被这目光盯得发毛，便收起玩闹之心，正色道：“眼下残本应该在马家某个人手里，我记得二当家已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马家，这个人可能还未来得及离开。”
金凤儿眼中一亮，重新燃起了希望，问慕惊鸿：“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不知道马家有什么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的。”
慕惊鸿抹了一把脸，颇为无奈的叹道：“是啊，马家的确不值得我做这么多，只怪我那个没心没肺的爹欠了你们天大的恩情，我怎么也没办法任由自己袖手旁观。”
慕惊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地牢，马家的事先抛到一边，他此刻头昏脑涨难受的厉害，再撑下自己一定会先崩溃，在入口随便找了个地方倒头就睡。
金凤儿紧接着走了出来，看着慕惊鸿倒在地上发出均匀的鼾声，熟睡的脸庞仿佛一块润玉，她突然觉得江湖中流传关于慕惊鸿的事都虚假的可笑，拥有这样魅惑的脸，他实在不该去做一个飞贼，而是更适合做个戏子。
她没有打扰慕惊鸿，而是去拿来一把伞，撑在他的身上，为他遮住烈日骄阳。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慕惊鸿醒来已是夕阳黄昏。
少主马成君守候在他的身旁，见慕惊鸿醒来，他悄悄捏了捏酸痛的小腿，对慕惊鸿说道：“我本想把你抬到厢房里去，但我夫人不许。”
慕惊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闻言笑着点头：“嫂夫人是对的，我的睡眠一向很浅，被惊醒后就很难再入睡。”
马成君抿了抿嘴，像是有话想要说，慕惊鸿见状问道：“你想说什么？”
“四伯父死了，他抢过我手中的寰月刀，在我面前自裁。”
慕惊鸿沉默，身为外人他没资格批判马虹云的对错，但作为一个牵扯进来的人，他又恨马虹云给自己撂下一摊子麻烦。
“想不到他没聋也没瞎，更是在我脚底下蛰伏这么多年。”马成君神情有些伤感，坐在慕惊鸿身边叹道：“我应该早些发现的，或许可以提早避免这一劫。”
慕惊鸿道：“眼下还来得及，你夫人呢？”
“在外院应付几位伯父。”
“你怎么不去？”
马成君语塞，慕惊鸿支撑起身，故作轻松的笑道：“这本应是你应该去得，你父亲不在，马家应当由你主持大局，怎能让你夫人替你？”
“可你这里……”
“我没有要做的事，就在这里等。”
“等什么？”
慕惊鸿揉了揉睡眼，抬头看向天色，嘴里像是自言自语道：“当然是等天黑了，有些人白天是不方便见的。”
二当家马如龙，马家的核心成员，慕惊鸿在外早已听闻过此人。
马如龙虽年近七旬，却依然有着明慧的头脑，鹰一样的眼眸仿佛能透过皮肉直视到人的内心深处，当夜幕降临，他拖着稍有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内院，第一眼便瞧见正端坐在院里茶桌旁的慕惊鸿。
他微微有些错愕，又转瞬即逝恢复平静，仿佛慕惊鸿突然到来是他意料之中。
慕惊鸿已泡好一壶上等的龙井茶，手腕撑着脑袋，对到来的马如龙微笑，似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马如龙才是客人，马如龙一步步的走到慕惊鸿面前，目光盯着茶桌上的茶壶，轻嗅一下，才无可奈何的叹道：“你不该用我珍藏茶叶来泡茶，这是用来招待马家最尊贵的客人的。”
慕惊鸿笑道：“难道我不是马家最尊贵的客人？”
“若你父亲能来，他或许算上一位，而你还远远不够。”
“哦？”
慕惊鸿随意玩弄着茶杯，他的神情也发生细微的变化，他并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父亲，幸好他很快掩盖住了，对马如龙打趣道：“我原以为马家是好客的世家，现在看来却徒有虚名。”
“任何人都可以是马家的客人，但你不同。”
“有何不同？”
“你不仅是一个贼，还是一条是非不分的狗。”
“马家不也是这样？”
马如龙眼中爆射精光，银白的长发无风而荡，身体迸发出惊人的威压，海一样的杀意将慕惊鸿笼罩在内，整个内院仿佛都回荡着肃杀之气。
“你的胆子太大了！”
慕惊鸿仿佛身处于尘白之境，眼前都是看不见的刀与剑，触碰不到，却能感受那些利器的存在，他努力让自己镇定，脸上硬挤出如浴春风般的笑容，笑道：“我不仅胆子很大，知道的秘密也非常多。”
马如龙沉默，目光紧紧盯着慕惊鸿，似乎要将他浑身看的彻底，这种目光慕惊鸿刚不久才见到过，那铁笼中的马虹云也是这种眼神。
他有些承受不住，想要逃离，他深知马如龙的武功深不可测自己不可能是对手，但他突然决定强忍心中的恐惧正面迎接这股杀意，做一个用性命做赌注的赌徒。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二人的对峙仅仅僵持了片刻，那潮水一般的杀意骤然褪去，小院重新归于宁静。
马如龙在慕惊鸿对面坐下，慕惊鸿随即给他倒上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