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阿义03（1 / 2）
阿义03
1950年9月
阿义回青浦了，买了酒菜，直接去了老王家里。
老王的婆娘手脚利落，把阿义拿来的东西做得了，三人就在一起吃酒。老王就问阿义，真的是去看妹妹的？阿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回去是见了妹妹，但回去不只是为了见妹妹。老王就有点紧张了，问阿义到底什么事，莫要兜圈子。
阿义端起酒碗，恭恭敬敬地敬了老王夫妻，自己一口气干了，说到“老王大哥，你明天和嫂子在和我去一次裴家，再去求个亲！”老王便劝他，人家婆婆家都这么讲了，就是让你，不对，还不单是你，是让所有想娶小娟的男人死了心！你再去做什么？阿义就说，她的条件我都答应，我这次回老家，什么都安排好了！家里也同意了。
老王夫妻听得呆了，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再一起看着阿义。阿义就把回老家做的事说了。我就是要娶她，末了阿义讲了这么一句。
老王家的猫从板凳上忽地窜起来，直扑桌上的半条鱼，老王婆娘这才回过神，拿手去打猫，抢鱼。
阿义拿出一堆钞票，叠的整齐的，放在老王婆娘面前，说我阿义父母都没了，也没有兄嫂。嫂子你就是我自家嫂子。弟弟就请你受累，提亲、酒席都安排了！
老王婆娘就看老王。老王看看阿义，叹了口气说，人家自己都愿意，咱还说啥？！就按他意思吧！老王婆娘讲，兄弟啊你这样子是去入赘的，这喜酒开销应该是他们家出！阿义说，我想过了，要是我们不出酒席费，只怕小娟婆婆还是不答应！
老王婆娘就接了钱，说兄弟你放心，你的钱来的也不易，虽说是给他们钱办事儿，但我一定把好了，给你剩下些来将来过日子。阿义摆摆手，说嫂子莫要抠搜了，我看淡了，既然想好了，也就不在乎是入赘还是娶媳妇了。我只要这酒办的风光些，也让村里的人知道，这家家里有男人了！
第二天，老王俩口子就带了阿义去了裴家。这次老王婆娘处处占了先机，气势十足。说老婶子你的条件，我兄弟都答应了！他来做上门女婿，改你们裴家的姓。小娟婆婆很是惊讶，有点不知所措。
老王婆娘心里有气，不等小娟婆婆说话，她把一叠钱拿出来，说这是酒席钱，我兄弟也出了。你们裴家招女婿，女婿自己带酒水来的！不等小娟婆婆接话，她又拿出一叠钱，说这也是我兄弟给的，是给你买东西补身体的。
小娟婆婆没想到阿义会这么做，原本盘算的各种刁难，一下子都对应不上了。只是说着，哎呀这个，不是那个…
老王婆娘斜着眼看着小娟婆婆说，老婶子，我兄弟按娶媳妇的规矩来给你们做上门女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婶子你要是没啥意见，就这么定了吧！老王接话道，我家兄弟实在，事儿做到这份上，万没比他更周全的了！你可再想想，这样式儿都不答应，往后还有比这更好的吗？你孙女都这么大了，早晚出嫁了，小娟到时候年纪也上去了，你真寻思着小娟这小身板给你养老？
婆婆还是在那里这个那个的嘟哝，这时候小娟走了进来。她看着婆婆，一句话也不说。老王瞧见了，施施然道，老婶子你可别逼着这俩人私奔！今天但凡他俩就这么走了，我看也没人会说他们不厚道吧？这话是很唬得住人的，小娟婆婆知道老王的人品、路数，她看着小娟坚毅还带着怒气的的眼神，同意了。
婚礼不算好，菜就那么几个，酒倒是管够！阿义很是大方，和亲戚长辈邻居一一碰杯，说些客套话。裴老二也来了，坐在西首的一桌，同村里一样游手好闲的青年人一起，大声说笑。
阿义拿了一坛子白酒走过去，坐在他侧边。裴老二有点慌，刚要起身，被阿义按下了。阿义顺势左手叼着他的手腕，伸左脚踩住了他的左脚。裴老二挣扎了几下，站不起来也移不出去。同座的见样子不对，刚要问做什么。阿义就说，弟弟你不要慌，我是来道歉的，说着将右手的酒举到裴老二面前。
他说是道歉的，裴老二倒是没想到，不知道怎么办。同座的见既然是来道歉的，一下子也不好说啥，都看着。阿义说，朋友们都在，我就说了吧。上次我对你动手的时候，我还不是你大哥，名分的确不太对。所以当着这些朋友的面，我给你赔个不是。说罢，阿义仰起头一口气干了一碗。这酒量和豪气，把一桌子的人都镇住了，原本打算帮裴老二的那几个也不吱声了。
裴老二吓呆了，不敢动。阿义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给裴老二也倒满了。又拿起酒碗，说道，现在我是你哥了，我有资格说你几句了吧？他拿眼睛扫了同座的一圈，看没人敢吱声，心里不由得冷笑。他忽然变了脸色沉声对老二说，大道理我讲不来，讲得来你也听不进。我就说你听的懂得——往后，这家里该是你的还是你的，我不要。但不是你的，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我和你可没什么交情。
阿义盯着老二的脸看，他看得出老二彻底没了气势。于是阿义放开左手，把自己的碗推到裴老二面前，说道，来，喝一个，事儿就过去了！
裴老二抖抖嗖嗖的，不敢去拿碗，用眼睛看那些平日的酒肉朋友。阿义见了，转过头向众人道，各位朋友觉得我说的对的，陪一个？众人哪有不服的，都拿起碗来，有说大哥说的有道理的，有道歉说自己酒量小只能喝一点的，都喝了酒。阿义就盯着老二，看着他皱着眉头一口一口的灌。
阿义又是一仰头，又一碗下了肚。站起身，说一句吃好喝好酒管够，走了。小娟在旁边桌看着，阿义也看到了她，对着她笑了一下。
客人都走了，阿义就住在了小娟屋里，原来南宝和小娟住的大屋。大房又有主了，搬回来也就理所当然了。
夜里，小娟问阿义，你啥都不要，图的什么？阿义说，我图你做的鱼，是我小时候吃的味儿，是我家的味儿！小娟听了，忽地哭了，说傻子！以后我给你做一辈子鱼吃！让你变猫！
阿义笑了，说你不仅要给我这老猫做鱼，还要给我们的小猫做鱼！
小娟愣了一下，忽地她明白了阿义的意思，红了脸啐到，流氓！
阿义笑的更大了，一把搂住小娟说道，对，我在上海就是流氓。
秋风吹过茅屋顶，云彩遮住了圆月。
婚后，阿义在乡下并没有住多久，他得回市区去，等传言的户口政策下来，了结对妹妹的承诺，或者说对老秦家的承诺。阿义把侄子接到了上海，给他改了姓归了老秦家，和他一起住。又想办法把他搞进了化肥厂，做临时工。
阿义每个月都会回乡下几天，把工资和在市里买的东西给小娟。小娟有了阿义的工资，日子就好了很多，不用每天犯愁吃饭了。阿义回来的时候，小娟就去买鱼买肉，很用心的烧一个个菜。阿义坐着喝酒，小娟和女儿就在边上陪着，女儿和小娟讲村里的事儿，阿义就笑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