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之舞》（1 / 2）

“这是？”

“弗朗茨·李斯特的《爱之梦》前两个乐章，费了好大劲才搞来的。你不是在琴行听过一次李斯特的练习曲以后一直想看他的作品吗，我给你找来了这个。羊皮纸手抄的，最好的。”

“加纳西小姐......”

“行啦，别哭哭啼啼的。这次来我就带着了，本来说今天顺利演出完了送给你庆功用的，但是不管怎样都给你好了。我之前一直不想让你接触李斯特的作品主要是因为他的音乐太乖僻了。是的，乖僻、诡异、光怪陆离，不管你怎么叫它，据说在午夜的墓地弹奏会唤醒亡灵......别这么看我，这都是我的老师说的。我也没弹过李斯特的作品，谱面太过于晦涩了。”

她解开了系住五线谱的麻绳：“拿着吧，卡尔。这首《爱之梦》算是李斯特为数不多的温和之作，今天你看完他的音乐，你就不会再想音乐会的事情了。”

“谢谢您。”

“走吧，一起下去。这个塔楼风大，当心给你刮下去。”

“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我当然知道加纳西小姐急着下去干什么，作为一个老处女，她昨天晚上欢迎晚宴的时候与一个满脸胡茬的青年相谈甚欢，也许机会就在眼前。正是饭点，她现在下楼去宴会厅也许会再次与她的白马王子相逢。

“唉，你这孩子，一定是我们在你身上加了太多压力了。”加纳西小姐叹了口气，又抚摸了一下我的头顶，站起身离去，“我让侍者把晚饭送到你的房间了。”

“嗯。”我应道，倚在栏杆上展开了第一篇乐谱，歪头看着顶部的标注。四四拍，F大调，不太对劲啊，是我记错了吗......不对吧，这好像不是一首钢琴小品，更像是某个鸿篇巨制的第一乐章。

题目应当是用拉丁语写就的，我是横竖看不懂，只得看曲子内容。第一个乐句就是几个砸音，我尝试着把和弦解构，去把它们哼唱出来。

“♪......♪......”

哼唱了四个小节，我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仿佛要顺着嘴里直接跳出来。这种震撼人心的祈使乐段，让我目眩神摇，人都站不稳了。我仿佛看到千万个腐朽的躯体正在从墓穴中爬出，枯槁的手指扣住发霉的十字架；仿佛有一个个恶灵骑士骑跨着骷髅马在死人堆中肆意驰骋，幽幽的鬼火透出盔甲的缝隙点燃了蹄边的野草。一片尸山血海，猩红色的天空充斥着蝠翼怪物的巨大虚影和尖锐刺耳的笑声。

“哈......哈......”回过身来的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也许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但那死灵地狱的景象却是那么真实。我不敢再翻开乐谱了，任凭其散落在脚边。那种冲击力，荒诞诡谲的音符构成，以及如同索命敲击般的不和谐音，对于我这样有先天乐感的人来说冲击力更为强烈。究竟是何等人、何等化身为恶魔的鬼才会写出这样的曲调？

我想，它的名字已经超越了语言障碍，浮现在了我的脑海深处。李斯特有且只有那一首曲子，一首协奏曲，一首华丽而诡异的改编之作，可以达到初听几小节就让人心生怖惧的效果：《死之舞》。是的，改编自另一位伟大作曲家的作品，那位作曲家仅将其谱写为描述地狱，而在李斯特的改编下，它彻底成为了来自地狱的低沉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