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对视（1 / 2）

这是一个月夜。

何处无月何处就无夜。

有月的地方一定有夜。

月，月色姣好。

夜，夜色温柔。

这是个适合文人骚客吟诗作对、江湖豪客痛饮美酒、美姬佳人唱歌跳舞、情人眷侣谈情说爱的时刻。

好风潜入夜，摇曳着在墙角独自开放的花儿，路两旁随风微动的树枝略显伶仃，在这样的夜中，如此的风中行走，总会让人感觉到孤独。

宁臣孤独吗？他现在并不孤独，他喜欢忙碌，只有忙碌能让他忘掉老白离开的悲伤，只有忙碌才能压抑他心中的孤独。

他曾经最怕的夜，反倒成了他最喜欢的时刻。

宁臣穿着夜行衣，催起易容术幻化出一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庞，负手踏在屋檐上，向南掠去。

他脚下的每座楼上都有窗，窗里都透着灯影，灯影下晃动着人影。

他有时候也在想，这些人影是不是也像曾经的自己那般，守在窗前，望着一轮明月？

今天夜里，他要去三十里集。

这是宁臣自离开后第一次回去，他本不想回去。

古人云：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宁臣大概就是这种情感，一座自己眼睁睁看着烧成废墟却无能为力的三十里集，一片火海翻腾街坊求救自己却无动于衷的荒冢，一位在此地刚刚殒命不到七日的谪仙人师父。

如果一个地方总会给人带来痛苦与遗憾，那人们还愿不愿意再去？

不愿去，但不得不去。

宁臣要去看看究竟有没有所谓的重宝，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放出的消息，要去看看放出消息的人目的是什么。

三十里的路程不算远，原本以为路上会有些风波的他倒是想多了。

一路上江湖豪客们像是有种无形的默契，他们纷纷显露出自己的气势，在示强也是在示弱。

对于比自己实力强横的人来说，那自然是示弱。

对于比自己实力弱小的人来说，那自然是示强。

离三十里集越近，宁臣感受到的气息越强，大家都心照不宣似的，好像越强的人就能离这风暴的中心越近。

江湖上强者为尊，大家都显露气息，强的在前面，弱的在后面，大家留些力气等待重宝出世不好吗？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想法，江湖有江湖的等级，江湖有江湖的规则。

宁臣不敢怠慢，忙运起如影随形，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

但奇怪的是，当他悄然潜入三十里集中却并未发现有强横的气息存在。

往往每个风暴的中心都有一个风暴眼，这风暴眼恰恰是风暴中最平静的地方。

虽已经变成了废墟，但宁臣依然能清楚的辨认出自己熟悉的街道，这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烧成灰自然也能认得。

集子内外的气息强弱变化并没有带给宁臣应该有的警示，反而这熟悉的街道却让这位初出茅庐的江湖人心神有了一丝放松。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有时候放松意味着泄气。

泄气又怎么能完美的遮掩自己身形。

一丝气息的泄漏就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之中。

正在街道上漫步的宁臣骤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等再想重新绷起心神，收敛气息，已然迟钝。

他明白自己被盯上了。

自己不泄露一丝气息却能让群豪不敢踏足一步三十里集一步，这样的实力恐怕就是“宝藏”的始作俑者。

宁臣知道他一旦踏入了这风暴的中心，便不再有全身而退的回头路可走，只能往前走，这是唯一的路。

他懊悔自己江湖经验不足，庆幸自己学会了易容术，同时他还期待，他还兴奋，他还不服。

三十里集是他的主场，是他的地盘。

他的地盘自然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