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沉没地（1 / 2）
黎明。
“别太气馁伙计。”
“我早想通了，总比现在要强。”
雾气弥漫，一切暗沉，像是在遮阳布之下，林中的天空不见飞鸟，灰色中涂着模糊的黑，勾勒着了无枝丫的树、高瘦房屋的轮廓。
地面是层层的枯叶和细小的骸骨，走起来嘎吱作响。
费厄觉得这里很空。
“伯恩沉没地，雾气是它的独特标志，穆里尼奥地区最安静的地方，喜欢安静的人适合在这里出生。”
“这雾像劲很大的烟，头晕。”
“受不住很正常。”
裹着黑斗篷的男人俯视着旁边矮小的身影说道，高大强壮的身体，有底力的声音，有规定感的一举一动，还有一把复杂花纹的长剑，除了表情丧，一身黑旗神殿的标准配置。
他身旁是一个七岁男孩，和同龄人相比只是身高和样貌还算正常。
男孩的姓名是费厄，红色头发，脸不算干净，至少五官端正，身材瘦弱，很是散漫没什么站姿，看着是一把骨架挂着不合适的华贵贵族制服，展示伽恩镇的贵族服很修身。
他装模作样腰间挂着把短剑，总是换着腰带的方向显然很是嫌重，一举一动都让审判官觉得幽默。
费厄四处张望，完全无方向感。
“不出生在这里享受不到安静？”
“诅咒歧视外地人朋友，不识相待这活不过三个月，这是记录。”
费厄了解安静的含义，即使是七岁小孩也清楚外面的世界充满诅咒。
没有诅咒的地方称为自由地，诅咒位于地区称为虔诚地，虔诚地通常包含着沉没地。
诅咒于生物且聚有规模的则是沉没地，特点是血脉遗传，相伴一生，死后的尸骸污染地域。
污染地区足够严重地域则变为虔诚地，自身会不断变大，同时感染新的沉没地，形成循环。
“在这里安全吗？”
“当然，大不了给这块地洗澡，没有媒介祂只是一个衰弱的古神。
有了诅咒者还要等上千年，现在的状态失去媒介后衰弱到沉睡只要十几年。
黑旗神殿控制着人数，圣火准时焚烧到了四十岁的老人，不健康的‘植物’早早一把火没了，不让他们落地生根。”
费厄抽插着短剑，剑鞘和柄一直发出撞击声，频率很快慢了下来，他累了。
这小子七岁了还不锻炼。
“既然神殿那样处理，呼……说明砍杀他们会出事。”
斯威敲了敲身后的剑，发出一声脆响，“剑就带着圣火。”
“真方便，他们身为沉没地一点也不自由，一生诅咒他们为什么还诞生后代呢。”
他们前方的路标渐渐清晰。
“诅咒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存活的规则总不缺人遵守。”
破旧的路标上写着右方“伯恩城”，下方还吊着块巴掌大的不知什么生物的绿毛毛皮，泛着光不知是顺滑还是油腻。
“沉没地不是可以移动吗，为什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种鬼地方没有诅咒也只能过垃圾日子。”
“黑旗神教带头干的，最近几十年用他们的人多了去了，给了祭品再安排给沉没地新生儿守护的职责，它就会履行一生。”
“能将一件事履行一生有点让我敬佩。”
剑士觉得费厄的幽默发作了，打趣地回答道：“依靠自己的意志才值得敬佩，被胁迫着不过是……嗯哼。”
“如果他自己的意志也是呢。”
好吧，巫师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
斯威挠着下巴胡子，发出呲呲的声音。
“你得问我的剑砍完那样的家伙没，应该只有‘植物’了，你也知道，我是很敬业的。”
费厄不怀疑这一点。
我讨厌人机。
费厄失望地说道：“他们没什么意思。”
“放宽心。”斯威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他们还会装作看不见我们，因为他们只能固定行动。”
费厄呲嘴，他觉得那简直更糟了。
伯恩城。
由不规则的巨大灰岩石累积起来的城墙面犬牙交错，如果比例放小一点费厄只会认为是小朋友随便堆叠的。
进入之后依然一片灰，十米高墙之后的居住区依然雾蒙蒙的。
甚至雾浓的多，离城墙四五米远只能看见一片灰。
关于墙的高度也是斯威告诉他。
“强者就能看到么。”
“都一样的，除非天生眼神不好，这是神的权能，本就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高度是神殿的人告诉我的，他们知道高度的原因也是因为这是他们建的。
眼睛受过祝福也不好使，居住区越往上雾气越浓，到了城墙顶那高度会没有视野，雾气变得像水一样。
这是祂用来保护沉没地的，同时依靠雾气恢复。
伙计，你猜猜最不可思议的是什么。”
“吸收这个雾会被污染?”
“只要被祝福，吸这玩意吸烟没区别，这不重要。
在二十米的高度灰雾会凝实得像钢铁一样坚固，甚至能够行走，这雾往下看是不会阻拦视野的。”
他看着远处的地面，斜下方的视野并没有被遮挡。
这一点自然又怪异，可他自己却没有发觉。
“我没有发觉。”
“真理，这个古神的权能性质，当你知道灰质的性质，它才会表现出来，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永远不会知道。”
“第一个人怎么知道的。”
“问这些居民就行了，他们是灰质的一部分。”
费厄很奇怪地看着斯威，因为他露出一副没说到重点的表情。
“在上面能在别人的目光下开手？”
“老兄我不是这种人。”斯威扶着额头，正经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会死。”
费厄疑惑道：“死因过肺失败吗。”
“可没那机会，古神在那里。”
“在上面？”
“哈哈哈，没错，他被困在上面，复生于无人之所。”
费厄笑到：“祂自己干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