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良辰初雪夜如昼19（1 / 2）

经此一事后，云泠月隐入北疆凡人聚集之所，在东城开了间卖花的铺子。偶尔接点儿代写书信的活儿，客人不多，清净却不冷淡。

其间她去淮南进了一批蜡梅，深受顾客喜爱，让这间小店热闹了好一阵子。

近日天寒，她懒得多走动，就在店内老老实实守着暖炉了。

说来奇怪，辰启今冬冷风肆虐，却一直没有落雪，直到上元节这日。

红巾翠袖迷人眼，珠玉攒动青丝间，万千灯火鱼龙共舞，竟让人分不出昼夜。初雪轻柔拂过，来往路人的眼里都含着光。

昆仑没有节日，云泠月难得出来逛逛，差点被挤成薄饼。她勉强穿过人群拥挤处，七拐八拐好不容易走出悦宁街，却忘了来路，亦不知归途。

她见远处河边的人尚少，索性跑到那儿坐下来安静观望。

另一边浮游的灯火宛若一条小龙，懒洋洋地浮至湖面，捋着胡须，身下波光粼粼。

“阿月？”

棠齐青换去往日沉闷的青衫，难得穿了件华贵的深蓝外衣。其表面有孔雀羽丝线所织纹样，灯下粼粼，犹如沧浪。

曾雪剑紧紧在他身侧，显得他整个人身姿挺拔。

云泠月起身行礼道：“见过殿下。”

棠齐青摆摆手道：“无需多礼，你怎么在这儿？”

云泠月笑道：“本是想着过节出来买些新鲜玩意儿。结果人太多，我又不熟悉辰启的路，索性来此赏会儿灯。”

她边说边比划，红红的鼻尖落了雪，像是含苞待放的花。

一片雪花顽劣地挂在棠齐青眼睫，说什么也不下来，模糊了他眼前云泠月的发髻。

“殿下？”云泠月转向他问道，头上步摇流苏摇晃。

“嗯？”棠齐青眨眨眼，雪花化成水汽入了眼，不知怎的却红了耳根。

见云泠月神色疑惑，棠齐青道：“近来军中事务繁忙，方才走神了，失礼。”

“哦。”云泠月的声音像是闷在雪里。

棠齐青的眼神瞥向他处问道：“近来如何？”

云泠月伸了个懒腰：“不错，温饱没问题，余下闲钱还能置办点喜欢的物件。”

她望着远处灯火喧闹不由感慨道：“钱真是个好东西啊，我都赚上瘾了。”

棠齐青调侃道：“你在人堆里呆了许久，越来越没有昆仑仙司的样子了。”

云泠月转头问道：“那殿下觉得现在的我像凡人吗？”

棠齐青摇摇头道：“不像。你既是白狐，又怎会像人？”

云泠月道：“也是，混再久也绝非同类。”

“可我又时常觉得自己变了许多，以前我可从不会与人相处，也不懂为民之道。”云泠月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没想到我的脑子也能装这么多东西。”

风雪将她身形勾勒得清晰，宽袍大袖恰如展翼之丹鹤。棠齐青挑了一下眉，一方面讶于她突然敞开心扉，另一方面叹于她身上悄无声息的改变。

他轻声道：“或许阿月不是变了，而是原本就学会了如此。只是三百年光阴久，忘记些许也是常事。”

云泠月一惊，他所言正中云泠月所想。

棠齐青见她不自觉地搓着手，想是这里远人烟还是过冷，便提议道：“不如我带阿月去那边赏灯吧，辰启的路我再熟悉不过。”

他拔出腰间佩剑，出现在云泠月眼前的却不是长剑而是一段西府海棠花枝。

云泠月不禁伸手抚上粉白的花朵，指尖传来一阵凉意，她仰头问道：“这可是曾雪？”

棠齐青道：“嗯，它是用一段海棠花枝炼化的。”

云泠月缩回手道：“草木之灵也可如此强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