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室逢灯月昭容（1 / 2）

云泠月摸黑扒拉一下自己的眼皮，确认上下眼皮没有合在一起，才意识到自己在睁着眼。可眼前漆黑一片，完全不能辨物识人。

她伸手四处摸着，也没有任何阻拦她的墙壁或木板。奇怪的是，也没有气息流通，整个地方都是如出一辙的死寂，这让云泠月更不敢乱动。

“阿月？”左侧传来跌跌撞撞的声响。

“棠黎，你也掉下来了？”云泠月朝左扭头问道。

“嗯，你周身可有异常？”棠齐青声音沉稳道。

云泠月露出一对狐耳，耳尖一小撮黑毛抖抖，似乎在识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声音并不是从左侧传来的，应是四面八方的细微聚集后递到云泠月耳边。第一声的“阿月”学得最像，大概是棠齐青在她进入这破地方之前喊的。至于后面这句的语气，音色和声调都逊色不少，看来是全凭想象拟合。

云泠月猜不到对方要弄什么幺蛾子，假装道：“没什么异常，就是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往左走几步，我方才寻到一盏灯。”左边声音变得温和，犹如丝绸拂过凝脂。

云泠月仍旧不动，阖眼道：“谢了，不过我不需要灯。”

左侧声音不解道：“阿月何出此言？”

云泠月屏息凝神站在原地，右手摇签，左手施术点在某处道：“心明眼亮，何须燃灯。”

左侧声音不再搭话，应是愣住了想要逃窜。但上有棠齐青守着，下有云泠月封住，它根本出不去，除非捅破自己做的通道。只是这样的话，云泠月也能上去了。

“为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不需要灯！”左侧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云泠月的周围明显气息紊乱，呼啸渐起。

“笑话，你不会以为所有女子都需要你的拯救吧。”云泠月两指一掐，寒冰顺声攀延而上。

只听无望漆黑之中，她阖眸冷声道：“玉菩萨。”

话音刚落，便有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云泠月的一侧脚踝。

“玉菩萨……”

“救救奴……救救奴……”

“奴还不想死……”

越来越多的声音涌上来，狐耳飞快转变方向寻着最初的声音。

“姑娘，你不需要拯救，可她们需要啊。”那个声音得意洋洋道，“你这么厉害，不如来当她们的灯吧。”

此时云泠月是真的不敢睁眼了，她闻到了蛆虫和腐肉的气味，还有腥臭的血液在一股一股地涌出来。

即使闭着眼，那些白骨残肢也能轻易占据她的视线。

有人在晃动她的脚踝，无力却扭曲，像耷拉出来的舌头在舔舐皮肤。“玉菩萨，救救奴……”

云泠月真的要吐了，偏偏手中的签在此处失灵，没有任何作用。琉璃影被限制的地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大凶之地，比如阎王管的恶人狱；一种是清明之所，比如昆仑山顶。

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她在的地方可能是第一种。

“嘿嘿嘿，我还就不出去了。小姑娘，我倒要亲眼看看泥牛入海是什么滋味。”那个声音突然清亮，俏皮可爱。

正上方铮铮剑鸣响起，那声音冲上去又被撞下来。云泠月猜是棠齐青在上面跟玉菩萨肉身打起来了，封在密道里这缕魂狐假虎威地嘲讽自己两句，还不是啥也干不了。

真正难缠的是脚下这群久存人间，半死不活的生鬼。能在人间这变化多端之处，养成如此恐怖的大凶之地，少说也得一百年。

该从哪凿出来一道光亮呢？

先下她两只脚都被抓住，摇摇晃晃难以站稳。

玉菩萨，玉菩萨，玉菩萨。

云泠月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挥之不去，一身冷汗扼制住每一根能调动的神经，她灵机一动道：“放肆！”

在她双脚上的手迅速撤下，云泠月见有效果，立刻补充道：

“把你们的脏手都放开，不想活了！”

她听到了布衣血肉摩擦的声响，人群在移动。

困在密道的魂魄显然没想到这群生鬼会听云泠月的话，它着急喊道：“喂！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你们供奉的是谁！”

云泠月照着它的语气又复述一遍，底下彻底安静了。任凭玉菩萨的魂魄再怎么发疯，这群生鬼也都不再行动，显然她们把云泠月认成了真正的玉菩萨。

云泠月故作威严道：“想让我救你们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你们必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