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旧臣入新宫73（1 / 2）

屋内静悄悄的，了尘大师打破了僵局，缓缓地说到：“此举，我并不后悔，但要说亏欠，那是真的。明公，王副官，姜大夫……”

“船上那段时光，是我最开心日子，就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差点陷明公于绝境。后来圣祖大用锦衣卫，不知是否因为那份名单，老衲常反思如果当初留陈祖旺一条狗命，后面会不会就生，为了一个人，而害了一群人，到底是恶，还是善！阿弥陀佛！”了尘大师抹去脸上的泪痕，把身子挺了挺，坐直在床榻上。

朱浅风看着坐在榻上的了尘大师，那庄严的神情，仿佛就是一尊佛。

相对于在朝堂只会高谈阔论，一遇大事件就作鸟兽散的达官名流，陈玉卿应该是被世俗视为是品格“卑下”之人，可是在精神上，为了那份难得的真情，他忍常人不能忍之痛，他却有着那帮人没有的“士为知己者死”的傲骨。

作为圣祖的皇孙，朱浅风出生时，朝纲已定，天下海河清晏，国库充盈，家家户户粮满仓，从宫人的嘴里他，听到的都是祖父的勇猛和伟绩，却不知，要坐稳那皇座，需要多大的毅力和残忍。菩萨心肠，金刚手段，那只是治世下的摄人手段；当一切混沌未定，只有金刚怒目，才能降服四魔，为后世保太平。

小时候，朱浅风不明白为何每次明公出使外邦归来，总不愿回朝，就因为他这个个性，常被言官抨击为“性格乖张”，但他现在明白了，明公也是因为心藏愧疚。

在朝中，众人所知明圣祖大兴锦衣之祸，却不知道，这场祸事，是因他的疏忽而起。

朱浅风能想象，当陈医官杀掉陈祖旺那一刻，明公的心里该有多艰难。

作为与祖父从潜邸一起出来的旧人，明公是很清楚当今圣祖皇帝的艰难。

虽然圣祖皇帝是以“清君侧”推翻明文朝，但在众多道学家眼中，这个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经常私底下对其抨击诽谤，聚众议事，如果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朝廷还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当初朝廷设立，百废待兴，为了国家尽早恢复生产，圣祖皇帝推出了众才并举的措施。除了潜邸时期跟随左右的旧党和将军们，还有一些科考学子，以及自愿归顺并通过严格筛查的前朝官员。如今听陈祖旺如此说，如今朝廷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国家又会陷入动荡。

望着一如往昔平静的洋面，当时的明公，心里一定波涛汹涌，那份名单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将会把朝廷搅得天翻地覆，如今的时局，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如今的皇上，可以傲视一切，山河在他脚下，生死在他脚下，群臣在他脚下，

从坐上那把龙椅开始，也意味着政治漩涡、死亡背叛、杀戮毁灭将不断环绕着那位孤独的男人，他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向前。或许，那场风暴，也终将会到来吧……

“大师，那您现在还想明文君吗？”朱浅风问到。

“想，但也只是朋友间的想念。天下庶民，要的，不就是一份安定吗？”了尘大师说到。

肃静的皇宫外，一切如此庄严。

当站在这座巍峨的宫殿，明公觉得，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