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簇簇薪火其一（1 / 2）

幸福路酒店大门外

杜清河和陈唯钧各自拎了一个行李箱，拖拽着来到路面。胡铎走在他们身后，取下帽子向杜家夫妇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两位就送到这儿吧，孩子请放心。”

男人和女人停下脚步，不舍地叮嘱孩子要听老师话、相信老师、和家里多联络。

少年脸微微泛红，点头道：“好了，爹娘，我不小了，知道的。”

别了杜家夫妇，胡铎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咂嘴后，满意地抽出一根烟。

这货才一阵子抽多少根烟了，离这烟鬼远点吧。

杜清河无意识地往陈唯钧身边靠近，但老师朝着他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

“你爸妈，很爱你呢。”

杜清河又是一愣，他为什么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充满温柔地说这话，还顿一下强化感情，语气真的好肉麻，嗯啊，有点恶心，他俩真是怪人！

杜清河加快脚步独自拖着箱子朝东行进，出酒店前已经确认过了，两个老师还没吃晚饭，他们一致认为吃煎饼果子的也不算吃过晚饭，一拍即合要带少年去路东头的排档搓一顿再回校。

杜清河加速跑出去一段路，没注意前方地面有小块缺口，人行过无所受阻，而行李箱的轮子却卡在缺口中，发生偏移，碰撞到一旁的路人。

少年感到抱歉，“对不起，受伤了吗？”

被碰到的是一位女士，她弯腰耷拉着脑袋，一只手捂着包，一只手捂着脑袋，衣服是宽松上衣搭牛仔裤，穿得相当不整齐。杜清河感到诡异，“虽然撞了下，但应该没这么严重吧，她怎么像头被撞了一样？”

“你，没事吧？”

杜清河先前的问题女士并没有理睬，少年提高嗓音继续问。

女人终于有回应了，但是像触电一样，猛地一哆嗦，然后整个人的动作都正常起来，也不捂脑袋了，还挺直了腰背。

“呜，没事，没事，我怎么在这......”

女士仿佛梦游惊醒般自言自语，然后反而给了杜清河一个抱歉，旋即扬长而去。

“她跟我道什么歉，不是被我的箱子撞了吗？”

杜清河哭笑不得，从参加神职引导之后，面对各式各样不明所以的人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女士跑进一处巷子，巷子口摆放着许多垃圾箱，没人会特意追进来观察她的异样。

“现在是，晚上？我怎么会，在这里......”

女士嘀咕着，不一会儿便蹲伏下去，痛苦地抱住脑袋。

“啊啊，啊啊！”

她似乎失去了记忆，拼命回忆使女士备受折磨，压抑不住地惨叫，

“不，啊啊啊啊......”

终于，

她瘫倒向地面，半边脸埋进不洁之中，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苍白容颜。

8月4日

幸福小区B栋

“王晶，你水电欠两个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交不起这月房租，赶紧搬出去吧！”

王晶就是这位女士的名字。

“大姐，我求你了，再缓缓，缓半个月成不，我现在真的很困难，给我半个月熬过去就好了，大姐，你知道人一直很好的。”

“呵，已经给你一个礼拜时间了，现在又要半个月，你知道我人好，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交不起！今晚你把东西整理整理，明天搬出去！”

房东留下最后通牒，阖上贴满停费单的房门。

第二天，王晶将自己的行李搬出，站在小区楼下，乌云密布，暴雨要来了。

王晶唤醒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三条来自不同银行、贷款机构地追债信息。

她从外地到通洲打工，在半年前贪图便宜遭受诈骗，此后便透支信用卡和贷款来拆东补西，两个月前经济运作崩盘，王晶工作微薄的收入无法支撑生活和巨额欠款。

要带着父母也偿还不起的债务回家吗？

王晶还没得出答案，暴雨劈头盖脸地淋在她身上。双眼被雨水打湿，王晶垂头丧气打开伞推着行李离开，远处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女士起初没在意，以为那是一个穿着黑雨衣在等人的老者。暴雨如注，王晶逐渐靠近人影，女人鞋子裤腿全部湿透，漫步在水中，将浑浊的水面撕开一道溃疡的伤疤。

雷鸣炸响、雨水哗啦，毛骨悚然的笑声悠悠从黑雨衣下渗出。

王晶到了黑雨衣面前，定睛一看，恐惧让她软了腿，害怕地尖叫出来。

这是一头披着黑袍的巨魔。

8月19日

达子排档

“老板，毛血旺、咸水鸭、水煮鱼、大盘椒香鸡、一份活珠子、三份红油抄手。”

老板达子热情道：“好嘞，稍等一会儿！”

“为什么吃这么辣？”

“你不是说你能吃嘛，小杜？”

“你们俩口味真重。”

胡铎相当期待地坐直了身子，他确实爱吃辣，也真的很饿了。

“那小陈你去拿点饮料吧。”

陈唯钧点头，起身去店门口饮料柜取了两瓶果汁。刚要返回，店外冲进来两个厨子模样的男人，十分急迫，额头挂着大滴汗珠。

“达子，你看看你的钱，点点少了没！”

达子从厨房里出来，坐在前台的是达子的弟弟，“嘎子，你点下！咋回事啊，涛哥，你不在店里炒菜客人吃啥？”

陈唯钧停下来，听对话，来访的男人应该是路上那家涛哥排档的老板兼厨师。

“炒啥还，出怪事了！我那儿今晚生意还不错，我爹来问我要钱去赌，我就让我媳妇从收银台拿点给他，结果，里面的钱少一半！”

“不止涛哥，我在涛哥旁边开便利店的，我店里的钱也少了！”

跟在涛哥后面的男人站出来讲述自己的不幸。

“我也是，我在达哥你门口摆烤鱿鱼摊的，我刚才看他们说这事，我点了也少了！但我少的不多，应该有八百辛格左右，现在只有七百五！达哥，我钱少了，你看看你的赶紧！”

随着更多的摊贩或探头或挤进店内，达子排档变成一处议事厅堂，众人纷纷表示自己或多或少也丢钱了，达子一听急起来，帮弟弟一块点数。

一些食客听闻骚动也惴惴不安地出来询问，服务员勉强维持着秩序，场面乱作一团。

“嘎子，你确定？是这个数？”

“哥，没错，我算术好着呢，咱们数目对的，没少钱！”

达子听完放心地捋捋胸口的围裙，“兄弟们，不好意思，我这儿好像没问题，你们看看自家监控，是不是有贼？”

来访的摊贩们纷纷表示惊讶，但一个瘦高个子张口，“哎，好像卖羊肉串和生蚝那两家钱也对的，不是家家都少了。有贼在针对性地偷钱？”

“不，不，我一直守在前台的！怎么可能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