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旅行者其一（1 / 2）

2041年8月19日

通洲市第二医院

杜清河跟着一个白大褂穿过医院挂号大厅，前进至一处拐角，竖立的路牌显示左边是B超，右边是注射科。白大褂不假思索地领着杜清河朝着B超的方向迈步。

“喂，我们先去做B超？”

“你做个蛋蛋B超。”

“啊，这么复杂，神职引导还需要先给蛋蛋做B超？”

“？”，白大褂扭头大小眼瞅着杜清河，“小伙子，你没礼貌就算了还很幽默啊，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B超，神职引导怎么可能需要B超，常规医学手段能分析神职，那就不叫神职叫科学了。”

杜清河回以一个干笑，心想，你话有歧义，我又是头一回做，这谁懂啊。嘴角缩回，少年又回到两手插兜的姿势，他穿着宽松的短袖和洞洞裤，不像个纨绔子弟但确实吊儿郎当。

穿过拐角，白大褂走到一处门前，从口袋里摩擦拿出钥匙，推门示意杜清河跟他上楼，楼道间的灰尘污渍和几块蛛网讲述着这里已经许久无人打扫。

沿着楼梯步行上了两层，白大褂停在这里，掏出另一把钥匙，右手边门牌上，写着“神职引导中心”。

“别靠墙，别摸，这里都是灰，基本上一个月才有人来这里清点一次，咦，最近几个月负责人都不打扫了吗？”

“最近没有神职引导吗？”

“一年，”白大褂终于打开了门，“最近一年都没。”

“哦。”

杜清河不再提问，进到门内开始打量这个区域，这里有三四百平方米，布局较为松散，门口东侧由近及远挨个排列了几个仪器，这些仪器有的像拔牙的手术床，有的像配置了美发灯的理发椅，他们都有拘束的装置，也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别看，那些你用不上。”

白大褂走到北面最角落，这里陈列有五个柜子，里面摆满了档案。档案柜西摆了一排物件，均盖着防尘垫。白大褂取出档案袋，掀开垫子，下面是计算机，看来这里平时只会使用到计算机和档案柜。

“这里以前是咱们院的室内网球馆，神职引导中心是六年前设在这的，这六年总计也不过来往二十人。”

“确实不多。”

白大褂打开计算机，杜清河打量数遍，虽然被防尘垫盖住，但本身只是很普通的办公机，医生点开一些文档，打印出两份纸张，拿起纸笔，挥手招呼杜清河来到整个室内正西处，这里靠墙立着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前方是一桌一椅，天花板上有垂下的灯泡，桌椅后方有几盏小聚光灯。

白大褂示意杜清河坐下，按遥控使灯泡下降逐一擦拭，又把地上的灯泡擦拭一遍，这期间杜清河没有问为什么在这里打扫卫生，你是保洁人员吗，只是盯着面前这块石板，它两米五高，即将抵住天花板，石板正面十分平整，边角则原始地不规则凹凸着，石面呈纯黑色，边角有褐色红色。

白大褂花了些点时间将灯泡全都调回原位、点亮他们，随后掸去身上灰尘，终于开口：

“好。再确认一次，体检时已经确定过血液有超凡反应，受试者杜清河是自愿接受神职引导的，认可《神职引导条例及后续处理规范》，受试者已经阅读并充分理解规范内容，自愿配合神职引导......”

“好好好，自愿。”

“听我念完，并遵守规范内相关事宜，本次神职引导一切费用由地方神职管理中心承担，试验人白哲。这是规范，你那去看，这是单子，在这里签字。”

杜清河鼻孔出气，接过了新鲜打印好的规范和签字单，但一眼没瞧，直接拿起笔，就在确认栏签下名字和日期。

“呵，这么心急？”

“这有什么好看的，肯定要当神职者啊！好了，快帮我检测。”

杜清河把签好的单子递给白大褂，他的手臂粗壮结实，眼神透出强硬和灼热。

白哲掏出手机，“不行，规矩是必须阅读五分钟以上。就算你不阅读，我也需要五分钟后才能帮你检测。”

“啊？烦。”

杜清河咂嘴，收回手臂，胡乱翻起被夹子装订的《规范》，规范不长，更多是对于神职引导完成后的制约条款。

“神职引导后，试验员会根据结果告知受试者所属神职，如属于有联邦认定的规范性组织的神职，如检验后隶属工匠神职，将交由所属州的工匠协会，若不满足上述条件，将立刻转交本地神职管理中心，由相关负责人授权觉醒仪式，完成觉醒仪式后一周内前往管理中心登记，并服从神职管理调派。”

“喂，你叫白泽是吧。”

“白哲。”

“名字无所谓，这里立即写转交神职管理中心，写服从调派什么意思。”

白哲一脸坏笑，“小伙子，别怕，这个转交是你档案和管理权的转交，目前你在我们这儿你由我们医院管理，安全也由我们负责，完成之后就转交给神职管理中心了，但你本人可以直接回家，不会被送那儿去。”

“等等，什么是管理权？”

白哲收敛一些笑容，但嘴角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弧度，“哈哈哈，你刚才还说不用看，怎么样，看出问题了吧。这事儿啊，很重要的，可不是签完字就了了。”

杜清河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啊，重要的事你倒是快说啊！

“咳咳，你问管理权是吧，从你决定做神职引导开始，你的社会性就发生改变了，从普通公民变成潜在的神职者，这时候《公民法》和《神职者条例》对你都不适用，联邦对处于你这个阶段的人，实行的就是“管理制”，简单来说，潜在神职者在每个觉醒环节负责者全权管理，环节结束再全权传交给下一个环节负责者。我们说个开口话，你今天神职引导，是个战斗系的神职，马上给你觉醒仪式，哎，那会儿这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其他教授也会来，估计有七八个，你觉醒中顶不住了，暴走了，看到那几个椅子没，我们就得给你放上去，束缚起来，这时候你肯定是没有人权的，咱们院直接管理，情况严重是可以直接处理掉你的，你懂了吧。过了我们这个环节，就是神职管理中心......小伙子脸色别那么难看，其实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儿我挺喜欢的，你这样的人才能扛住嘛！”

杜清河听白哲越说越离谱，竟开始有些害怕，忍不住抖了两下。

“我去，体检的时候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天才，难道说的是天材，哪有这么对待人的！”

是的，他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杜清河今年刚满十八岁，这个社会满十八岁就必须办理公民证，办证时核心一项就是全身体检，平均十万人才会有一个检测出超凡反应，而杜清河就是这个幸运儿，他拥有成为神职者的必须钥匙，过去十八年平凡枯燥的生活即将划上句号，迎接他的，他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无限美好的神之世界。

“怎么感觉我像养了只一年的猪自己报名上车进了屠宰场，突然不受法律保护，连人权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