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马臻教场逞神威 七舅制使司认亲（1 / 1）
马臻来开封已二月有馀，每日去殿帅府点视，再去马军制使司上卯，这里上下公事散漫，吃茶，喝酒，闲极无事，勾栏瓦舍，朝朝暮暮，日日如此。为不失武艺，马臻只得自领牌军去城外演练弓马，枪刀，在下处院中打熬力气。马臻从秦州带来的两匹好马，老军每日牵出走溜，刷洗，马臻又买二小厮，一小厮随老军管马，两匹马膘肥体壮，另一小厮整理房间。他盼望有一日，今上开恩，放回秦州，再见公主。忽一日，闻听今上传下圣旨，教禁军，厢军，边军诸将，后日都去大教场中演练试艺，今上去教场看视演兵。当日制使司聚集众将堂上听令，令众将备好马匹，兵器，弓箭，准备演试。制使司主官，都统制将几名亲随制使唤到身边，说道：“教场之上，切不可失了锐气，在今上面前竭力争功。“众将应诺。马臻新来，只得靠后立着，未有分付。第二日，众将往殿帅府点视，钱太尉坐在大堂之上，命各班有司都监，都统制，都虞侯整顿诸将，教场争锋，谁失锐气，必当重责。众将依令去了。
第三日，见今上车辇到来，旌旗满天，刀枪如林，前遮后拥，来到大教场中，阶上正面摆下一把金色交椅，天子坐定，左右两边齐臻臻地排着各部文武官员，都统制。都虞侯，都指挥使、都监，团练使、正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前后周围齐展展地列着数百员将校。禁军，厢军，边军许多军马恶狠狠列在教场之上。钱太尉未在意马臻，马臻随在队尾后。
各军都统制，都虞侯，都监阶下拜见，今上下旨，下场演武。左右列着百对金鼓手，一齐擂起鼓来。画角，擂鼓齐响。鼓角响过，枢密使上奏今上，教场演试非战场厮杀，枪去枪头，击下马为胜，今上准奏。
金鼓擂起，号旗招展，一禁军统制使纵马搦战，厢军一提辖接住厮杀，二人战在一处十几个回合，厢军提辖搠中禁军统制心窝，跌下马来，那统制是钱太尉心腹爱将，大失颜面。制使司官又遣一亲随制使出战，边军那边一名统领使迎战，二十几合，禁军制使马失前蹄，跌翻马下。战不多时，禁军连失两阵，钱太尉回头看众将，众人低头不应，钱太尉身边都虞侯对太尉道：“秦州新来的马军制使马臻凶悍无比，遣他上去，必能争胜，争回颜面。“钱太尉道：“你说的是那个蕃人？”都虞侯道：“正是此人。”此时太尉也顾不得丁公分付，命都虞侯唤过马臻，说道：“今日连失两阵，如在有失，本太尉定然被今上责问，言官也会借机弹劾我和禁军诸将，你上去为本太尉赢回颜面。”马臻应诺，整顿马匹，紧了肚带，翻身上马，一气而成，坐在马上人高马大，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太尉心中暗付，真良将也，为何不用？勉励一番，马臻点头应诺，纵马而去。厢军队中早出一将，乃是齐州兵马统制官，见禁军已输二阵，耀马杨威，马臻并不答话，拍马挺枪直取那将，斗了三五合，马臻见他枪法凌乱，便卖个破绽，等他马近举枪搠来，马臻将身一闪，那将搠空，两马相错，被马臻轻舒猿臂，拿住丝绦，提离马鞍，生擒过来，抛在地上。勒住战马，边军队中冲出一将，马臻双腿夹住马腹，策马迎上去，那将挺枪搠来，马臻略拨马头，马早跑到那将左侧，二马相错，马臻回身枪杆抽在那将背上，马臻力大，枪杆势大力沉，那将大叫一声，伏鞍边走，马臻兜回马来，八只马蹄教场翻飞，马臻心想让今上见见秦州猛将，宝马威风，不急打翻那将，马臻马快，少时便追到那将身后，那将听见身后马蹄声响，回头看时，马臻枪到，将其头盔挑落，那将落荒而去，马臻不赶，勒回马来，马上俯身，将地上头盔拾起，挂在马鞍之上，回返本队，跳下马来，对太尉躬身施礼。
枢密使跪倒阶上说道：“马战已毕，下一场演试弓箭。”今上准请。枢密使传令，教场上，牌军立起九个红心箭靶，每队三靶，射落多者为胜。号旗招展，鼓角响起。边军队先出一将，走马场中，来回射三箭，中的两箭。厢军出马一将，三箭只中一箭。钱太尉不敢叫他人出场，唤过马臻，抚背道：“亮出手段，我有重赏。”马臻带好弓箭，纵马而出，跑过箭靶，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一箭正中靶心，跑到教场尽头，兜回马来，又射一箭，箭中靶心，勒住战马，背向箭靶跑去，扭回身躯，回身一箭，正中靶心，三箭三中，号旗三番招展，全场喝彩，今上大喜。马臻回马本队，令官飞马来到禁军队前，道：“今上有旨，钱太尉领制使官马臻阶下进见。”钱太尉收拾齐整，马臻整顿衣冠，随太尉至阶下，三拜九叩。枢密使对今上奏明马臻受职殿帅府，制使司马军制使。今上命马臻抬起头来，见马臻面目英俊，甚喜，下旨，赏金百两，骏马一匹，衣甲一副，着殿帅府重用，钱太尉，马臻领旨谢恩，不在话下。
自此马臻在东京情形转好，渐渐地有人来结识他，那些攀附，纨绔子弟也不敢搅缠他了。一日，马臻走出制使司，忽听背后有人唤他公子，转头看时，略有些面熟，马臻问道：“你是何人，从何处来？”那人低声道：“公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处。”马臻将那人领入一家酒店，小二将二人领入二楼阁中，马臻买了酒肉，主位坐下，小二去后，那人扑倒便拜，说道：“小人是高提辖手下军士，高提辖遣小人送信与公子，定要小人亲手交与公子。”马臻忙拉起那名军士，让他下首坐下，那人不敢，马臻道：“你几千里来送信，生受你了，不必拘礼。”那军士方坐下，从怀中把出书信，交与马臻。马臻打开封皮，见是公主来信，大喜，来回看了几番。问军士秦州情形，军士备细禀报了。军士道：“高提辖分付小人等公子回书，他遣人送去叠山公主处，已后来往书信统交小人传递。”公子道：“辛苦你了。”饭罢，公子领军士回至下处，写一封回书，装入封套，取出一副金钗装入盒中，带与公主，又写一封书信，命军士交与母亲。赏军士十两银子，把与他十两银子做盘缠。军士道：“小人马在城外客店之中，事已完备，明日便回秦州。”马臻将军士送出门外，那军士辞别马臻去了。
几日后，马臻点卯毕，走下堂来，刚出门来，有人从背后唤他：“马提辖，秦州马提辖。“马臻回头看时，似曾见面。”那人道：“提辖不认得我了？”见马臻犹豫，那人道：“兴州路上，马提辖救过在下。”马臻想起，说道：“王员外。”那人拉马臻走入对门一家大酒店，酒保见他，忙招呼道：“王官人，楼上请，雅阁上坐。”马臻心付，王官人，这是多大的官人。那人拉着马臻走上胡梯，进入雅阁之中，那人主位坐了，请马臻客座坐了。马臻寻思，这人也不谦让，直去主位坐了，倒也爽快。二人坐定，那人对酒保道：“烫酒，嫩鸡，肥鹅，菜蔬，水果一发上来。”随来从人立在门首。王官人道：“我去殿帅府寻马提辖，皆说没有，前日，今上教场练兵，家兄在礼部堂上行走，也随今上去了，回来说：”有一名唤马臻的禁军猛将，连赢两阵，弓箭了得，名震教场。我猛想起你许在制使司。你一定寻思，我不懂礼节，坐在主位。你来东京二月有馀也不声张，你母亲未曾带书信来？”马臻此时想起，此人姓王，也许是一个舅舅？那人道：“我与你母亲俱是晋国公王佑孙辈，你母亲乃是我大伯之女，是我姐姐，你我年纪相当，可我是你舅舅哩。”马臻忙起身拜见舅舅，那人道：“按家中排行，你该唤我七舅。”马臻道：“七舅在上，受孩儿参拜。”马臻拜了四拜，七舅将马臻拉起，坐定。七舅道：“明日你去制使司告假，随我去大哥家中，你外祖父去世，外祖母仍在家中等着见你。”马臻道：“孩儿失礼，明日随七舅去告罪。”七舅道：“你母亲远嫁秦州，这些年书信稀少，你外祖母时常念叨他，你来东京，见你他也可宽心。”马臻道：“我明日便去有司告假。“七舅道：“吃罢饭，我随你去你下处，明日遣小厮随你点卯告假，先去我府上，你我同去拜见你外祖母如何？”马臻道：“七舅生受。”二人絮聒许久，说些家中之事，才各自回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