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马臻奉旨入禁军 周崇痛打杨大郎（1 / 1）
第二日天明，四名军士同谢瑜往兴元府而来，一路无话，四日后来到颜书办酒店，参拜颜书办。颜书办已写毕状子，一一交代谢瑜，谢瑜仔细记下。颜书办道：“呈状后，府衙将一干人等皆留在府衙中，自有人送饭与你，周全府吏，你休耽心。第二日，谢瑜去府衙告状，手举状子，跪在阶下呈状首告，正直府尹升厅，接了状子，看罢，问道：“你即告陈二盗马，陈二见在何处，你可知晓？”谢瑜道：“大人，昨日见陈二在府前街铺面中，陈二下处在东门内路南大黑门院中，他新购的院落。”府尹便唤当值缉捕使臣押下文书，捉拿犯人陈二。当值魏观察领了公文，带二十名做公的，径到陈二下处。那陈二正待出门，顶面撞见，魏观察喝道：“拿住这厮。”左右做公的涌上来，将陈二背剪绑了，解上州里来。做公的揪采驱拥陈二当厅跪在阶下，府尹问道：“陈二，你可知罪？”陈二道：“小人冤枉。”府尹道：“现有秦州贩马经纪人谢瑜告你设骗马匹，呈状在此。”陈二道：“小人不曾骗马，小人冤枉，望大人察情。”府尹喝道：“近日你购府前街铺面，东门内院落，银子何来？你还不招认！”喝令左右拿下去，驮起来，打五十棍，左右皂隶上来，褪去衣服，捆翻便打，打了五十大棍，打的皮开肉绽。这陈二吃打不过，只得招了，备细供称，说了如何拿了梁二公子三百两银子，到秦州骗得经纪人两匹马，下蒙汗药，蒙翻经纪人，星夜奔回兴元府，将马交给梁二公子，得了银两，一一招认。府尹听见牵连梁家，寻思先把这官司压下去才好。说道：“先将一干人犯与我押入大牢，待我从长计较。”当下狱卒把陈二押送监中去讫，谢瑜府中收押。
当日，酒店内颜书办听得回报，速写书信，遣小厮禀报。府衙中早有与梁家有首尾之人，将此件事报与梁太公得知，太公大惊，忙叫心腹家人带着银两，连夜将上下官吏皆买嘱了，家人回报，府尹已答应周全，脱去二公子罪名，马须归还马主。太公连夜命贴身小厮带上银两，赶去府尹府中，一一应允。
且说府尹为周全梁家，只要朦胧做在陈二身上，有心出脱梁家，把这招稿卷宗皆改轻了，申去省院，详审议罪。刑部官把这件事直禀过了省院官，满六十日，议下罪犯。将一干人犯提来府衙，宣读文书，陈二盗取马匹，骗得梁家银三百两，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外远恶军州。梁武不知赃物，误购马匹，不咎既往，马匹赍还原主，一干人犯，释放宁家。文书到日，即便施行。”第二日，州衙吏员领谢瑜去府中画押，牵回马匹，颜书办一行人收拾行李，备好马匹，将两匹马牵在马后，返回秦州大营。
此事过后，过了数日丁丞相听闻此事，牵连秦州武官，本欲寻机剪除曹玮秦州羽翼，岂不是天赐机会。言寇准余党，秦州曹玮参拔武官马修，不思进取，懈怠守备，致使秦州战马流入民间，官司牵连御史梁文父亲。丁公唤来任枢密商议，任枢密道：“学生所见，此事不可操切行事，马修乃是秦州兵马总管，统制使，蕃人之后，其祖太祖时归附大宋，领万余精锐马军，数年与吐蕃各部，夏人交战，听闻其子马臻剽悍骁勇，须慎重处置，不慎引起边军作乱，难以收拾。不如先将其子调入禁军，次后再派监军分其兵，慢慢消之，免生异心。”丁公道：“你思虑周全，当行之，明日早朝，我密奏天子，调马修之子马臻禁军殿帅府制使司正制使听用，即刻起身。”数日后，马统制和公子接到旨意，领旨谢恩。
统制归家，报与夫人，夫人大惊，对统制和公子道：“近闻曹副使左迁，定是牵连寇大人，曹副使参你领秦州军，朝中有人不快，先调孩儿入京，去除你帮手。”统制道：“俺不怕，还有诸弟子在麾下，都已成人，勇不逊臻儿。”夫人道：“遇事仔细才是。”统制谢了夫人。夫人唤过马臻，说道：“你外祖母和几个舅舅皆在东京，我这里写好一封书信，你带与外祖母，也好有个看顾。”马臻道：“谢母亲，儿子知道了。”
次日，马臻随上使起身往东京去，一名老军，四名亲随跟随，四匹驮马，衣甲，兵器，随身之物使马驮了。夫人，弟弟马宁送出府门。马统制与众将送出城外，周崇几兄弟送出十里，见路边一个小酒店，众人下马，周崇道：“公子，此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我们吃三杯作别。”几人走入酒店，上使和从人上首坐了，公子下首坐，几个兄弟横头坐定，便叫小二筛酒上来，买些盘馔牛肉，果品，菜蔬之类，都搬来摆在桌子上，众人饮了几杯。公子道：“我往东京，不知何时能回，父亲，母亲承托兄弟们看顾，边城多交战，兄弟仔细些，我走后，周崇即是大哥，众位兄弟听大哥的。”立起身拱手作别，众兄弟拜了公子四拜。公子与上使，亲随上马，众兄弟望公子不见了，方转回身上马回营。
话分两头，公子走后，秦州无大战事，一日，周崇入秦州城看新攒造的腰刀，走入秦州那家老铁匠铺，铁匠道：“提辖的刀已完备，做了刀鞘。”将腰刀插放鞘内，周崇把过刀鞘，掣出刀，插回去，插了几回，轻快滑顺，抽出刀把看了一番，并无差错，留下银子，亲随小厮背上刀，二人走出铁匠铺。抬头望去，天色明亮，不禁心境大好，见街边一间酒店，挑着酒旌子，上书四个字“齐家酒店”，三间门面，窗明几亮，走入去，店内几副干净座头，店主人出来招呼，是一间夫妻小店。小厮门首拴牢头口，周崇坐下，叫小厮坐在下首，点了牛肉，菜蔬，果品，烫一旋酒，看着街市。正喝着，撞进几条大汉，店主人忙迎上去，躬身施礼，对那汉道：“大郎上坐。”那汉掇条凳子坐定，几条大汉立在身后，对店主人道：“亲事思虑如何？俺等了半月哩。”店主人道：“小女年龄尚小，未到婚娶年纪，大郎休急。”身后一汉叉开五指，迎面打去，早被一只铁手捏住手腕，一脚踹翻凳子上大汉，那汉未及起手被周崇叉出门外，被踹倒的那汉慌忙爬出门外。汉子转头问道：“你是何人，敢在西街上撒野。”周崇道：“俺是宁远寨提辖周崇便是。再敢来此，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见你两次，打你一双。”那几个汉子屁滚尿流去了。店主人拜倒在地，小人无眼，不识提辖大人，谢大人救得小女。慌忙收拾桌子，重铺酒菜。周崇道：“老人家休要客气，不平之事，在下撞见，不可不管。”店主人关闭店门，挂出闭店牌匾，唤出妇人和女儿，拜谢官人，二人道了万福，周崇躬身唱喏。周崇抬眼看那女子，生的甚是白净，匀称身才，瓜子面儿，两道细湾湾细眉儿，杏核双眼，口唇丰满，颇有几分姿色。心里寻思：“不怪那汉子垂涎，原来如此绝色。”周崇请店主人上首，店主人那敢，谦让再三，上首坐了，周崇下首。店主人道：“老身姓齐，原是应天府人士，因无大本钱，应天府无法营生，此处原有亲戚，投奔而来，来此之后，亲戚已投他处，俺三口回头不得，好在老身有厨子手艺，安排的好菜蔬，调的好汁水，便使手头银两接下这间小店，权且生活。原本安稳，家中止有贱荆和小女雯儿。一个月前，俺与贱荆带小女去南郭寺上香，回来被这街上杨大户大公子杨大郎张见，搅缠过来，定要娶小女，这杨大郎有妻室，欲娶小女做妾，俺们不从，他几番欲强娶，今日幸得提辖在此，救得小女。”说着又要下拜，周崇忙扶住。周崇道：“今日之后，他定不敢来。”酒罢，周崇起身，齐老爹挽留再三，周崇道：“俺是军人，不可离营太久。”老汉方肯放手。
一日，周崇正在巡营，门军来报，营门前有一妇人求见提辖，周崇不知那来妇人，吩咐门军，以礼送走。不多时，军士又来禀报，妇人不走，定要见提辖。周崇无奈，命军士将妇人领入中帐，备茶伺候。周崇巡营毕，回到中帐，见一行脚人牵着一匹驴立于帐外，周崇分付牌军伺候茶水。走入帐内，见一妇人，妇人见周崇进账，忙立起身道了万福，周崇拱手还礼，请妇人坐定，自在交椅上坐下，周崇挥手命众军帐外等候，只留一名亲随。问道：“大嫂找我何事？”大嫂道：“俺姓韩，是秦州城内媒人韩嫂子，官人亦叫俺韩嫂子即可。今日来是为了齐家的女孩，自那日官人救了他们，齐家老人放提辖不下，定要将女儿嫁与官人，托俺来做保山，官人那日已见过女孩，可是千里选一的美人，性格又好，百伶百俐，一手好针指。不知官人意下如何？”周崇道：“此事不急，我须禀报师傅，夫人，我幼小便跟着师傅。师傅，夫人便是我父母。”韩嫂子道:“官人忠孝，实是好人，俺先回去，几日后再来。”周崇唤亲随把与韩嫂子一两银子做驴子钱，自将韩嫂子送出帐外，命二名军士骑马送韩嫂子进城去。
周崇转回帐内，静心坐定，亲随煮茶，把来一盏，天色将晚，落日已沉西岭上，心中寻思，周家两兄弟，只剩自己孤身一人，娶妻生子，以承宗祧，也是当做之事。身为武将，生死只在随时之间。想罢，心绪开朗了许多，立起身，走出帐外，正是初更左右，星光满天。心付明日禀明师傅，夫人，再做定夺不迟。
第二日，马统制升帐毕，众将散去，周崇随马统制走回后账，拜在马统制脚下，说道：“孩儿无父母，师傅，夫人胜俺父母，养我长大，教我武艺，我有话说与师傅。”马统制拉起周崇，唤牌军掇过凳子，说道：“孩儿，有何话说与师傅？”周崇道：“周杰战死阵前，周家只我一人，儿子相看上一女子。”便将秦州城之事备细讲与统制，统制道：“即是忠厚老实人家，女子又性格良善，美貌，有何不可。六兄弟你行大，当先婚娶，此事要仔细备办，我原住院落空着，正房五间，有厢房有跨院，你小夫妻住的宽展，他们兄弟去看哥嫂也方便。明日唤小厮回家从夫人处把来二百两银子，婚娶使用。”周崇再拜，泪流满面，对统制说道：“爹恩重如山，儿无以可报。”统制忙扶起周崇，对周崇道：“老夫看你们同亲儿，臻儿走了，再见难矣，你见在是老夫长子，这几年随我战场厮杀，护着师傅和众兄弟，师傅岂能不知，儿啊，看顾好自己。你那几个虎狼般的弟弟，谁能管服，文钦忠厚，樊挺，高延，罗玉最为凶狠，手段高强，这三个看天下武人如视草芥，老四，老六那两个白面书生的模样，邪魔魍魉的手段，砍人从未手颤，都是俺百中选一的孩儿，他们只服你，你要管护好他们。”周崇再拜谢师傅，心中欢喜，辞别了师傅，回营去了。
几日后，门军来报，韩嫂子来访，周崇忙迎出营门，请韩嫂子进账，亲随过来看坐上茶，韩嫂子道了万福，谢了座，二人坐定，韩嫂子道：“不知提辖回禀统制大人，大人如何说？”周崇道：“师傅已应允，将他原住院落与我做新房，正房，厢房，跨院皆有，又给俺二百两银子迎娶新人，现已命军士收拾房屋，床榻，床帐，帘帏，桌凳，一应家什，器物均已齐备。”韩嫂子大喜：“提辖大人果真爽快，老身见在回去，去齐家回话，选好日期。”周崇欢喜，从袖中把出五两银子谢韩嫂子。分付两名军士，送韩嫂子回城，韩嫂子欢天喜地得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