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3）17（1 / 2）
大当家推开门，取来放在门旁的油灯和火石，来回敲击数次才点着油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待两人在两旁的椅子上坐定，大当家才开口道：“李当家夜访青坡寨，不知有何来意？”
“大当家可知这黑虎寨的事？”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不知李当家有何见教？”
“这黒虎寨仗着人多势众，在此一带横行霸道，偷人家畜，坏人房屋，劫人钱财，不知大当家可有耳闻？”
大当家听完此话内心暗笑，这些罪状放在哪个山寨都不算冤，只是黒虎寨这段时间做得尤为过分。本想着这位李当家有何急事特意来访，没成想竟是为了共讨黒虎寨而来。
青坡寨人少势微，就算成功怕是也会被黑风寨当作垫脚石，这等没好处的事情又岂会相帮。他莫非是把自己当作三岁小儿，欲要哄骗自己，当真可笑。
于是回道：“这黒虎寨四处偷人家畜的事情确实不太地道，不瞒您说这几个月时间我们青坡寨也被偷了两只鸡。”
正当李全准备接上话茬时，大当家继续道：“但我们这青坡寨不似你们黑风寨那般家大业大，挨了揍莫说是反抗，怕是还得赔几句好话。这不，前几天我亲自去了黒虎寨一趟，谈妥了这上供的事，三个月上供一只鸡和二十两银子，便可换得平安。李当家若是来劝我与黑虎寨为敌，那便莫要再言了。”
李全本已料到这一行不会轻松，也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些当家人的水平，直接堵死了自己说服的路子，纵有一身本事却无从施展，眼下只能换个角度出发了。
“大当家误会了，在下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说服您与黒虎寨为敌，而是为了劝您保持中立，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哦，保持中立啊，这事哪怕不必李当家的提醒，洒家也自会这般去做。家小业小，经不得折腾。”大当家摸了摸山羊胡，脸上含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心里自是看得通透，此人不过是一技不成又施一计。
“常言虽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可要做这渔翁也得有那个能力才是，若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怕是会引火烧身。”李全笑眯眯地说道。
“李当家说的甚是，甚是，洒家受教了。”大当家微微拱手示以赞叹。
砰，李全猛地站起拍桌道：“可观大当家如今之举，怕是有那朝秦暮楚之心！莫不是背地里早就与那黑虎寨暗通款曲，存了那瓜分我黑风寨的念头。”
桌上的灯光摇曳，大当家的脸上阴晴不定，看了看李全腰间挂着的剑鞘，还是软了下来。
“李当家啊，还请息怒。小人绝没有此等首鼠两端之念。”
“那你只给黒虎寨上供却不给我黑风寨上供又作何解释？”
“李当家不知啊，我前些日子就在准备给贵寨送过去了，这银子倒是好说，可这鸡还得长些日子才能入了这当家的口，要是送只小鸡过去，败了当家的兴致才是小人的不是。”
“你这人倒也有些说法，走吧，带我去看看这鸡，今晚我便将这鸡和银子带走。”李全纵是还想借题发挥，但是眼下再为难他怕是会适得其反。
大当家现在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刚才为了敷衍过去，特地编造了自己向黒虎寨上供的事，本想着让此人知难而退。却不曾想到这人如此伶牙俐齿，眼下怕是得出些血才能将此人送走。
“李当家的，鸡舍这边走，公鸡随便挑，您看上哪只拿哪只便是，不必客气。”大当家纵是心中有再多不爽，脸上也只能陪着笑脸。
李全在鸡舍里挑挑拣拣，抓了只最肥的大公鸡，看的大当家是心头都在滴血。
“这鸡不错，那二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能到？”
“那二十两银子就在后院，我马上便给李当家的取来。”大当家心中已是怒火中烧，奈何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姓李的虽是孤身一人而来，但背后站着的可是黑风寨，现在招惹不起，先忍了。
待自己投靠了黒虎寨后，这姓李的若是还来，自己便召集弟兄将其乱刀劈死，以报今日之恨。
李全此时也未曾算到此人对自己已生杀念，站在此处等待着大当家将银子拿来。
不一会儿，大当家便从后院里拿出了一个匣子，匣子打开，约莫二十块银子放在其中。
李全大致扫了一眼，便接过匣子，掂了掂重量，应该没问题，从其中取了一半出来，递给了大当家道：“此次就先收一半，待三个月后我再来收另一半。”他如此做本打算是安抚一下大当家的情绪，避免此人一时激动转投了黑虎寨。
大当家接下银子后又取了一块出来，递给李全道：“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忘记给李当家的准备了，失礼失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李当家的回去后多替小人美言几句才是。”
李全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接过银子的意思，大当家不由得心中暗骂此人贪心，正准备从怀中再掏一块银子出来时。李全接过了银子道：“本人也是初来乍到，不懂这规矩，难免愣了愣。大当家的诚意我定会转达给寨主，还望大当家的能够维持中立，两不相帮才是。”
说罢，李全便提着鸡和银子翻墙走了，大当家一人站在原地。半响，大当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回屋睡觉去了。
李全在山中赶着夜路，月光稀微，丛林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动作也慢了下来。
秋天的森林中，已无了蝉的声响，行走其间，只能听到风簌簌吹动树叶的声音。对了，还有旁边这只因为害怕而不时鸣叫的公鸡。
夜半三更，李全总算是回到了黑风寨的庄子附近。丛林里面黑灯瞎火的，难免容易迷路和兜圈子，一个半时辰的路足足走了快三个时辰。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李全，大致认了个方向，翻入墙内，将鸡丢在庭院里，直接推开房门进去睡觉了。
这门一推可不得了，常年不上油的门栓早已锈的不成样子，一时间刺啦声响彻了庭院。李全意识到自己这是走错屋子了，赶忙提起鸡就开跑。
妇人听见门声，赶忙披衣起身，只看见一个人影在腋下夹了东西，手上似乎还提了点什么，赶忙放声喊道：“抓贼啊，抓贼啊，村子里面进贼了。”
呼喊声传遍了村庄，一时间披衣起床的，点灯的，拿棍棒的，找人的不一而足，人影散乱，灯火通明。
李全翻过墙，一见门牌，果然自己刚才看花了眼，认错地方了，乘着众人还没穿好衣服之前翻墙回了大当家的院中。将鸡和匣子放好，也提起棍棒，帮着一起找贼。
早已知道真相的李全混在人群当中，随波逐流地挨家挨户敲门找贼。这场闹剧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人群不仅将村落里面找了一遍，连带周围的山林也寻了一遍，最后实在是找不到贼的踪影才失落散去。
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的李全随着人流回到了大当家的家中，推开房门上了床，被子一盖便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李全穿衣起床，出门准备去厨房中看看还有无吃食。
庭院里拴着一只鸡一只羊，妇人正在树下做着针线活。
李全去后院中取了几根柴火，将饭菜热了热，入了肚，开始思考起了这两天的得失和下一步的准备。在黑风寨西边的黑云寨已换了名号，若是黒虎寨想要借道从后方而来，就得先与那原黑云寨发生冲突，虽然这招障眼法撑不了太久，但眼下只要能拖延黑虎寨一会儿，便可将更多的力量投放到主场去。
对于在黑风寨与黒虎寨中间的青坡寨，地理位置重要，若是与黑虎寨作战则应该先在青坡寨屯兵屯粮，以弥补徒步行军带来的劣势。可昨日的谈判并未取得理想的结果，想要说服那只老狐狸投靠黑风寨并非易事，让其保持中立也算是一个不那么坏的结果。
至于北边的黑雨寨和南边的赤鱼寨，二者均以渔业为生，大概是不会参与到黑风寨和黒虎寨的争斗当中去。但为了以防黒虎寨被攻打之时狗急跳墙，花钱借兵，最好先与其打好交道，纵是其借兵于黒虎寨，也能多拖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