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下人心（1 / 2）

金陵，明月悬空，阴云朦胧。

慕惊鸿独自静躺在高楼屋檐上，他的脸色如平静的湖水未有丝毫波澜，只是不时眯起眼睛，看着天边高悬的圆月。

皎洁的月光铺撒在大地，映出屋檐下人们各色各异的面容。

这里是金陵马家的内院，马家世代供奉着‘枯木逢春’心法的残本，相传人若习得此心法，便可拥有百年的浑厚内力，甚至能返老还童。

他来此正是为了盗取这几页残本，却未想到刚刚来到此处，恰好赶上马家祭奠先祖之日，那几页本应用作祭器的残本竟离奇的丢失，下落不明。

实在有些巧妙的过分。

慕惊鸿忍不住扶额，是谁能从戒备森严的马家盗走残本？他不知道，残本如今又在何处？他也不知道，听着院里几人的喧闹仿佛正上演一处闹剧，而他只是等待出场的戏子。

在众人包围之中，马家少主马成君坐在一张石凳上，此刻他的脸色说不出的古怪，震惊，愤怒，慌张，诸多负面情绪堆积着、

慕惊鸿不禁有些失望的摇头，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世家继承人该有的神情。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马成君身边的一位老人身上。

二当家马如龙负手而立，他已年过古稀，低垂着头用有些浑浊的眼睛悄然注视着院里的人，他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却一无所获，在马家立威的数十年来，还从未发生过秘宝丢失之事，饶是他也觉得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但少主马成君还未正式接管马家，眼下必须由他来主持大局。

马如龙抿了抿嘴唇，摆正脸色对正惊慌失措的众人大声喝道：“今夜之事切勿传出，在未寻回残本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马家半步，也不得将事透露出去，违令者必斩！”

众人被这声虎吼镇住，马如龙随即缓和语气，对众人轻声叹道：“祭奠暂且搁置，你们各回各处休息，明日再做商讨，切记勿对身边人提起此事。”

有位身着华丽锦袍的人站出来正要说话，被马如龙一个眼神制止，喘了几声粗气乖乖退了回去。

慕惊鸿嘴角轻浮起浅笑，拿起酒浅抿一口，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众人各自离去，院内只剩二当家马如龙与少主马成君二人，马如龙才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按在心神不定的少主肩上，轻声安抚：“君儿不必烦恼，先回房休息。”

马成君颓废的抬起头，努力挤出苦笑，却比哭都要难看，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黯然垂下头。

马如龙不再说话，拖动年迈的身躯转身离去，只留马成君一人呆坐在石凳上。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祠堂，目光呆滞，仿佛已入定，直到一阵凉风拂面将他惊醒，才缓缓站起身落寞的离开。

慕惊鸿抹净嘴角的酒渍，他等的就是这一时刻，见院内已无人迹，翻身轻轻跃下屋檐，仿佛一只羽毛无声飘落在地上，顺着月光他看到马家祠堂大门敞开，正对门的桌有一个打开的木盒。

轻轻迈步走入屋内，盒里已是空无一物。

慕惊鸿揉了揉脑袋，朝四周仔细观察，这里除了供奉马家先人的灵牌与画像外就只剩下这张桌子，显然残本并不是在这里丢失的，原先一定供奉在别处。

他轻轻的拿起木盒，还未仔细查看，耳边却听到屋外传来轻轻的一声呼唤：

“慕惊鸿？”

慕惊鸿回过头，方才离开的马成君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院里，月光下他的手紧握一把未出鞘的刀，造型古朴，刀鞘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圆月。

对他的到来，慕惊鸿似乎并不意外，一边将手中的木盒轻放回桌上，一边对马成君摆出轻松的笑：“看来是我轻视了你，未想到你竟有如此敏锐的嗅觉。”

马成君平静的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察觉到你的痕迹。”

“那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除了慕惊鸿，我想不到天下还有谁能从马家盗走残本。”

慕惊鸿的笑容僵在脸上，此刻面对这样的夸奖他实在笑不出来，但马成君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安心：“但我知道此事非你所为，你若得手一定会远遁九霄云外，不会在此现身。”

慕惊鸿问道：“你好像很了解我？”

马成君道：“了解的并不多，大多是道听途说。”

慕惊鸿笑道：“那你可能会对我有误解，毕竟江湖有关于我的流传都不是什么好事。”

马成君沉默，慕惊鸿迈步走出祠堂，站在他的面前，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如同润玉般散发着微光，马成君这才清晰的看到慕惊鸿的脸，饶是见惯绝色女人的他也忍不住呼吸一促，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痴迷。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为何这么问？”

“传闻你不仅轻功极高，易容术更是天下无双，你现在的容貌是否真实？”

慕惊鸿否认：“当然不是，世上没有几人见过我真正的脸。”

马成君轻轻点头，余光瞄了一眼屋内桌上的木盒，随即叹道：“残本并不是在祠堂丢失的，你不可能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慕惊鸿道：“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