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纤纤擢素手21（1 / 2）

雪白瘦弱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无力地虚握着。姨妈说要往妈妈的手里放一百块钱，最后时刻要让她手里握着钱。

这大约是民俗，谁也说不清缘由，只是知道的人便照做，没听说过的也不多问。大概各地都有些约定俗成的东西。

陆润兮心里有一些猜测，却也没问。许多习俗，说不清是为了当事人，还是为了旁观者，本质都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吧。

妈妈此时几乎没什么知觉，不能自己握住钱。陆润兮和姨妈只能把钱塞在她的手心里，卡在指缝间，才不会掉下去。粉红的纸币折叠着，从她雪白的手指缝间露出一点，陆润兮看着才能确认钱没掉下来。

妈妈的手那么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陆润兮从小喜欢跟妈妈的手比比，然后感叹道：“你的手好白啊！跟你一比，我的手好黑啊。”

“你的手也挺白。”妈妈安慰道。

但是不怕不知道，就怕一比较，跟妈妈的手一比，陆润兮的手就像浅棕色的牛奶巧克力，妈妈的手则像乳白的白巧克力。

妈妈的手很光滑，肤如凝脂不过如此；又很纤细，手指好像白嫩的小葱，水灵透亮。当陆润兮读到“纤纤擢素手”的诗句时，脑海里想到的就是妈妈的手。

陆润兮从小喜欢看妈妈的手，妈妈的手似乎一点不见时间的痕迹，有一种时光优待美人的感觉。后来有一个词叫“冻龄美人”，在陆润兮眼里，妈妈的手就是冻龄美手。

那时候妈妈也注意保养手部，每次洗过手总要搽护手霜。所以手总是柔柔嫩嫩，香香的。

陆润兮常常怕麻烦，洗过手不搽护手霜，所以冬天手很容易皴裂。小小年纪，手便干燥得显出一格一格的纹路来。

“哎呀，你要记得搽香呀。每次洗完手都要搽呀。”妈妈看着陆润兮的手都皴得有血丝了，心疼不已。

“每次洗手都要搽？太麻烦了吧。我一般洗手，手不太脏，都不洗手背，这样就不用每次搽了吧。”陆润兮也有自己的办法。

“你也真是厉害。不能怕麻烦呀。”妈妈也无可奈何。

后来退休了，妈妈整天待在家，按理说没什么着急的事，却似乎总有琐事烦扰，她反而疏懒了，不大注重保养手部了。

“哎呀，你没搽护手霜吧，怎么也皴成这样了。”长大后的陆润兮还是时常洗完手忘记搽护手霜，但看着妈妈的手不复从前的光滑细嫩，却会记得提醒妈妈。

“唉，有时候就忘了，想不起来要搽。”妈妈笑笑。

“你这个护手霜都过期了。”陆润兮看到妈妈包里随身携带的护手霜过期了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现在搽得也少就摆过期了。不过搽搽手还是能用的。你用没过期的。”

“搽脸的香也要过期了，不能搽脸了，不过搽手还是可以的吧。”陆润兮粗枝大叶，手不记得搽，脸也经常忘记搽，所以搽脸的润肤霜总是用不完。

“可以的，不过你就不要用了，我们来用吧。”最后过期的搽脸的香也都给妈妈用了。

妈妈对陆润兮总是细心周到，对自己总是极其俭朴。

“我也可以搽。”陆润兮说着要跟妈妈同甘共苦，但自己又总是会再买新的润肤霜。

“你用我新买的护手霜吧。买得多，不用到时候也要过期了。”陆润兮不忍心妈妈老用过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