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拥抱（1 / 2）

晚自习结束之后，周围的学生纷纷开始整理东西，有些直接回宿舍就寝，有些准备去食堂买宵夜。

沈怀衷和苏寒坐在原地没有动作，像是两座雕塑默不作声。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沈怀衷站起身来准备去关掉吊扇，刚起身的时候听见苏寒带着哭腔的声音。

“怀衷……别走。”

沈怀衷心如刀割，好像有一把匕首在里面反复搅动。

“不……不走，我关吊扇。”

吊扇和灯的开关挨在一起，沈怀衷前世关了无数次。

苏寒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把灯也关了吧……”

这句话仿佛像是一句暗号，轻易打开了沈怀衷记忆的阀门。

上一世他们偷偷在教室里拥抱之前，苏寒就会羞涩地对他说：“先把灯关了，怕保安或者老师巡查。”

沈怀衷关灯的时候，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根本不受控制。

教室黑了下来，只剩下外面路灯微弱的光亮，沈怀衷扶着墙站了片刻，听到背后苏寒温柔的声音。

“怀衷，抱紧我，还愿意吗？”

苏寒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光影，身形隐在黑暗里面看不分明，可沈怀衷感觉她已经张开了双臂。

她在等自己的拥抱……

沈怀衷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了，眼中泪水应声滑落。

他很熟悉这样漆黑的教室，转身准确无误地从过道飞速越过，把他的全世界抱进了怀里。

他们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这一次抱了很久，直到两人的泪水都浸湿了对方的校服外套。

苏寒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抱到一次沈怀衷。

说来也确实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过还能抱到他也不算太亏。

“我赚到了……”

苏寒不想放开手，把头埋在他怀里，心底甜蜜地想着。

那七年的岁月里，苏寒近乎病态地渴望且想念着那样温暖的拥抱，他身上的气息刻在她的骨髓深处，隔着一世的离愁别绪。

沈怀衷想把她揉进骨子里，失去小寒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是一片禁区，让他开始有了心理阴影。

沈怀衷不敢放开，害怕自己刚一松手，小寒就会如同泡影，永久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害怕一切就是黄粱一梦，老天爷没有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没有重生，小寒也没有。

害怕一醒来自己还孤零零地躺在暴雨如注的巷子，不敢奢求小寒的原谅，独自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前世种种在他脑海浮现，沈怀衷感觉头部一瞬间传来炸裂一般的疼痛，然后苏寒近在咫尺的声音让他稳住了心神。

“怀衷啊，你怎么也重生了，我死之后你过得好吗，那些年里有没有受委屈啊，结婚娶妻了吗？”

沈怀衷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没有结婚娶妻，那一世寿终正寝平安喜乐，只是很想你。”

苏寒破涕为笑：“那就好，我就怕你难过，怕你责怪自己，其实能救下你，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沈怀衷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收得更紧，把苏寒牢牢箍在怀里。

他心想：“这一次，我不许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忽然，苏寒推开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抱了。”

沈怀衷手足无措道：“啊？怎么了，是我抱太紧了吗？”

苏寒眼神乱飘，委屈地瘪嘴说道：“你真行啊，一拉黑我就是七年……”

沈怀衷愧疚道：“媳妇儿我错了。”

苏寒时隔多年，乍一听到这句媳妇儿，所有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好似心底繁复的思绪都能尘埃落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