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屠神（1 / 2）

不消多时，血色转变，天上地下由模糊到清晰逐渐显化出诸般事物，而道七彷佛置身在那片天地间，旁观者的角度凝望着周遭的一切。

血色天幕好似画卷一般徐徐展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副战争场景。然而这场景虽如史诗一样壮丽，却又似修罗地狱般森然可怖。万里山河万里血，十万旌旗十万兵，环顾周天四海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像。

天空之上层云涌动，密如发丝的神兵神将排列在云层之间怒目圆睁俯视世间，大地之上残骸遍地积尸如山，血水在尸骸间流淌汇聚，殷红的血河湍行千里。

在高高的山巅之上，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人身上穿着遍布凹痕的残破战甲，浸透鲜血的披风迎风猎猎，他左手托印，右手持枪，枪尖神血淋漓枪缨血光耀目。

那人持枪而立遥指天际，弑神的英姿散发着无双战意，周身龙影翻腾嘶吼连连。在其身后万仙凌空肃穆以待，不知名的仙家法宝漫天齐飞，而高山之下旌旗猎猎战鼓隆隆，一望无际尽是金戈铁马。

画卷展动，金鼓齐鸣人神冲杀，一时间喊杀声惊天动地响彻寰宇，俯视众生的神被凡间法阵从云层中不断扯下落入尘埃，成队的士卒悍不畏死，结阵冲杀陷阵的神。然而天神一怒，成片的士兵又化成血雾飞灰，瞬间崩碎。

凡人之力虽不能与神单打独斗，但在结阵而战、前赴后继之下，天神亦可杀。旌旗不倒，战鼓长鸣。那人穿梭在云层之间，印玺悬在头上光芒万丈，七彩流光所到之处无数天神灰飞烟灭，长枪所向无神可当……

天空之上仙宝横飞，妙法穷出，一时间仙神饮恨，血洒长空。然而旷日持久的战争无休无止，天上的神杀不尽，地上的人死不完。一纸画卷虽无旁白却写尽了惨烈、悲壮。

画卷再次展动，天地间一片肃穆再无半点声响，碎成两半的面具漂在血河上，那人背对着世间坐在神王尸骸之上慢慢擦拭着饮尽神血的长枪，身后未死的伤兵残仙神情肃穆眼神坚毅，随时准备再一次陷阵赴死，只是诺大的天空再也看不到半个怒目俯视的高傲身影。

道七仿若置身画中旁观着这一切，被震撼的双拳紧握银牙紧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画卷归于寂静，天地间再无杀伐，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慨仙神之下尽是蝼蚁，感慨凡人众志也可屠神，这天地间从未有孰强孰弱的定义，只看最后孰豁得出去孰承担得起罢了。

这压上一切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有一方会彻底消亡，只是不曾想本来不占优的一方反而残存了下来。而残存下来的，竟是自己的同族……

一个羸弱到连寿命都极其短暂的种族，他们不吃饭会饿，不睡觉会困，不喝水会渴，活着的条件也极度苛刻，可是他们竟奇迹般的赢了，而且赢的很彻底，只是同样也赢的很惨烈。

曾经一眼望不到边的金戈铁马，现在不过千百，曾经凌空而立的数万人仙也千不存一。这气运之争、命运之战，人族惨胜，惨到天道啜泣阴雨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