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孰子无父(1 / 2)

孰子无父

人群散去,一切恢复平静,高恨这才松了口气,夸张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胳膊轮流在脸上蹭汗,一边满脸期待地看着二位娘亲,颇以自己的计划成功和刚才的智慧表现而得意。

丑娘一把把他拽进毡房,沉声道:“你给我跪下!”

高恨犹如大冷天被满头泼了一盆凉水,不服气地问:“怎么啦,姨!”

丑娘弯腰拾起角落里刚编成的草鞋,照着他头顶就是一下,再要打时,大安连忙架住劝道:“小孩子不能打头。”

丑娘明白她是在提醒一件事情:好几年前,四奶奶的儿媳教训孙子时,就是用手中的汗巾照头打了一下,也不知打着什么关键部位,孩子成了白痴,一家人服侍了好几年,去年终于死了,儿媳也成了半痴,整天凄凄哀哀的,据说她当时下手也不重。

丑娘在高恨的屁股上叭叭狠抽了二下,厉声训斥道:“这段时间心都通到哪儿去了,不好好学练,就知道钻空子野跑,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和你过不去?”

高恨叫屈道:“我哪里知道,又不是我招惹他们,是他们屡次欺负我,我如果不想办法对付,不知道会被欺负多久,也不知道会遭到什么狠毒恶心的手段!”

“你跟在我们身边不就没事了?”

“是你同意的,只要我学练好了,就可以自己活动。”

“你还犟嘴,自己活动就可以上天了?好,我考考你,今天教你的句子是什么?”

“是头悬梁、锥刺股,彼不教、自勤苦。”

“什么意思?”

“好学的人为了防止打瞌睡把头挂在房梁上、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不要别人教,他自己知道刻苦。”

“你呢?”

高恨不答。

“把昨天教的也背一下。”

“是披-”

高恨皱着眉一遍遍地念叨着,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来下面是什么字了。

“披什么呀?”丑娘大声追问,发现自己也忘了,放下草鞋,从铺头摸出包袱,拿出羊皮簿子打开,正想到门口翻看时,却发现天光已暗,也是一时气急,和大安道:“姐,你把随身宝取下来。”

“不时了,明天吧。”大安劝道,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从梁上够下一只小物事递给她。

高恨眼巴巴地看着,见那物事一入丑姨之手,便发出光芒来,照着簿子上的文字和她的脸,如在朗日之下,清清楚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爬起来凑到她身边,脑袋转来转去的观看。

当眼睛和那光芒正对时,即刻被刺激得不能睁开,揉着眼睛问:“姨,这是什么?”

见她不答,正想问大安,外面有人在喊丑娘。

高恨也没见丑娘的手动一下,光芒又灭了,更觉得神奇,眼勾勾地看着丑娘收起物事,裹好头巾,和妈妈一同出去。

“巧女啊,什么事?”

“哦,我帮你们把口粮带回来了。”巧女又和大安打招呼,轻声问道:“你儿子呢?”

“在里面罚跪呢。”

“啧,你们可别动怒,让他再受惊吓。”劝好大安,又和丑娘道:“别人不知,我们还不知道?他父子几个,真是吃饱了撑的,贼喊捉贼,天不早了,我走啦。”

“谢谢你啊!巧女。”二人拿着饼子进屋。

“记起来了吗?”丑娘进来就问。

大安道:“先吃饭吧,不说吃饭,你也不知道饿。”

“妈妈,我要撒尿。”

“出去吧,正好帮你洗洗手。”

三人出去收拾好,就在门口用水瓢从皮囊中接水洗了手,大安悄悄埋怨丑娘道:“你总是那么性急,有什么事恨不得马上做好,这是急得来的吗?”

一家人拉上木条门,坐在铺沿上,摸黑吃饭。

丑娘又忍不住道:“你今天这一折腾,把我们气得够呛,还没说说这些天你都添了什么乱?”

高恨就着大安递到嘴边的牛角杯,喝了一口水,将食物咽下,回答道:“我就踢了一下他们的屁股,然后借阿德哥将他们吓唬了一下。”

“还有吗?”

“第二天,我将他们引到我准备好的地方,使他们被石子硌得几天没能出来玩。”

“看把你能的,还有没有?”

“就这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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