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 / 1）
一晃春节就过了。山菊自从煤气中毒，身体似乎就恢复不到从前了.总是觉得胸闷气短，而福禄似乎更严重，时常正在走路就不由自主地腿发软，好几次要不是扶了旁边的东西，就差点摔倒了!
生活人乎就这样欺软怕硬，毫不留情，它不会因为你已经够可怜就放过你，它要虐你到底。
本来正月份还能做些灯笼卖，可是山菊却没有一点力气了。日子如此灰暗，看不到丝毫光亮，她要努力给谁活啊!福禄只要有精神，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要么就像死猪一样懒洋洋地躺地上看电视，一日三顿饭都得他娘给端炕边才吃.山菊实在看不下去，就带小吴意去雨芳家串门，两人边纳鞋底边拉家常，常常一坐一天。太阳好的时候，两人就和的村里许多小媳妇大嫂子坐在门口一起纳鞋做衣裳，日子平静而又枯燥!
因为刚过完年，集市上人也稀稀落落的，有些人也根本不买东西，就是出门在集市上转一转，看一看，所以摆摊的也不多，山菊带年前已经把卖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再进新张罗货，干脆也不去张罗出摊。每天就和雨芳一起做活晒太阳。
日子漫长而单调，福禄却从来不觉得，他每天一睁眼就是打开那台破旧的二手收音机，听够了就出门在小巷子溜哒，老者看几个老头打老式的扑克牌，或者去找他的狐朋狗友混一天。反正只要每天回来有东西填肚子。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日要不要改变要怎么改变?他大概觉得，只要今天有东西吃，有时间逛就是够了。
地里的农活不出正月就开始了.山菊和雨芳家的地离得不远，两人就每天约了去地里干活。立平每天出去帮人做工，福禄不知在哪晃荡，地里的农活就落到了两个女人身上，好在立平偶尔没有活干也来帮帮忙，而两个人才不致于太狼狈。
山菊婆婆自从儿子走后，身体大不如前再加上交公公去世，这次山菊和福禄又煤气中毒，婆婆又受到惊吓，当时没在发现什么问题，却在正月底的一个午后突然发作了
“山菊，山菊，快回来，你婆婆昏倒了，找不到福禄，孩子吓得直哭，你快点回家。”邻居大婶边跑边老远就喊，山没太听清楚，只听见孩子哭，扛起锄头，抬脚就往路上跑，雨芳一回头看见了。转身跟着追上去。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紧一会慢一地往家赶，邻居大婶追不上，停下脚步在路边大口喘气，喘几口又走几步，被山菊和雨芳远远拉在身后。
等紧赶慢跑到家.婆婆已经被几个村里人扶在炕上，小吴意在炕角边坐着，抽泣一两声，直到山菊回来，众人又把情况说了一遍，仍然不见福禄的影子，又有个邻居已经请来了邻居们婆婆此时已经醒了，只是眼神涣散“山菊，山菊，你可得醒醒啊，这个家没你可咋办呀!”婆婆一个人嘟嚷着.等看到山菊。又放声哭起来，山菊啊，咱们家对不起你呀!看在孩子份上，你可要留下来吗!“婆婆平时少言少语，此刻却不停诉说，原来老人心里一直明白山菊的内心，甚至明白山菊柔弱外表下的无助。
村里人安慰了婆婆，又帮山菊叫了医生，陆续离开了。医生给老人看过病，打了针，又留下些药，嘱附让病人少受刺激，保持心情开朗，多注意营养，也离开了。雨芳一直拍着炕角的小吴意，生怕再吓着孩子，此刻，看到众人走完了就抱着吴意到炕边山菊把吴意搂在里怀里，靠在雨芳肩上，泪无声的泪下来。
婆婆直到晚上才醒过来，却不想吃东西，也很少说话，只是眼睛疾呆呆看着山菊和吴意!直到很晚，福禄才满身酒气从外面回来。
“妈病了，你不要没事就往外面跑，地里的活也要忙，孩子还要人管。”山菊少有地心平气和地对福禄说了几句.福禄惺着眼看看老娘，又看了看意回头对山菊说:“不是有你嘛，我，我能干啥，我睡觉去。话音落下，只听见门吱吼一响，福禄已回自己屋里上炕去了。
山菊默然，这样一个毫无担当的男人，你还想靠他干什么?婆婆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山菊只好和吴意在婆婆身边躺下，摸了摸炕有点凉，又下炕穿鞋，拍在门外抱了一大堆苞谷杆塞进炕洞，点燃苞谷杆，看着灶洞里燃起红红的火，山菊忽然想一头扎进炕洞，那该是多么惬意的温暖啊!
“妈，妈，”小吴意的喊声从熊熊的火苗外传来，妈，我冷，小吴意光着脚站在山菊旁边.山菊抱起吴意亲，走，上炕，炕上热”
婆婆从此可谓一病不起再下不了炕，也不好好吃饭，可怜山菊忙完地里忙家里，忙完家里还要照顾婆婆，翻身洗衣服。病病奄奄躺了三个多日，终于在四月初，恰好是清明那天撒手离开了.临走，拿出仅剩的一点抚恤金给山菊。
山菊就拿着这一点可怜的钱交给主办，丧事的经办人，给婆婆办了简单的葬礼，让老人入土为安了.村里人帮忙埋了老人，没人在山菊家吃饭，从地里下葬回来，大家拿回自己家的桌椅凳子，陆续回家了。
山萌安顿好吴意，和母亲一起收拾满院子狼籍，山菊妈妈怕女儿忙不过来，接到报丧就赶来了.福禄有气无力地在旁边搭着手，拿个扫帚，有一搭没搭地看着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婆婆又该烧三七纸了农村人讲究，“三七”纸所有亲戚朋友都要来，并且头一天下午重要亲戚都会先来，去坟头烧纸，第一天，叫“引魂”第二天所有亲戚还要一起去坟地祭拜烧纸，完了回来还要吃一顿饭，然而这些，大家都没人计较了.烧完纸大家都各回各家吃饭。
福禄像个游魂一样，送完最后一波客人，摊坐在凳子上喊“吴意，给爸倒杯水，山菊怕烫了孩子，随手倒了一杯水递给福禄，都发现此刻福禄脸色泛黄，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接水杯的手竟然颤巍巍抖个不停。山菊吓坏了，失声问道:“你咋了?”福禄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快速放回桌子上，“不知道，就是腿发软，身上没劲，休息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