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白事（1 / 2）

一群人在初春的夜里回到村子，村里一片安静，亮灯的人家并不多，大家各自在夜色中打着呵欠进了家门。

山菊在雨芳陪伴下，也回到那个让她不愿意又不得不回的家，家门仍大开着，里面似乎嘈杂混乱。

“快快，端些热水，老头子，老头子，你快醒醒啊!呜呜?门里传出婆婆的哭喊声，邻居几个年龄大的老人七手八脚的端水掐人中，福禄的老父亲受不住儿子被打，儿媳又跑的刺激。竟一口气上不来，只剩出气，不见进气了!

年轻人专找山菊，几个老人慌乱地在抢救福禄父亲，福禄娘托着老头的头枕在自己起来的膝盖上，不住地流泪，不停地呼叫着。

“山菊回来了，老头子，山菊回来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山菊婆婆抬眼看到山菊和雨芳，一连声地喊着福禄爹，几个老人看到山菊，也都如释负，“回来了好，娃娃回来就好”

福禄爹睁开眼，山菊赶紧走过去，拉住老人手:“爹，我回来了。你别生气。

“不、不生气，让你受，受委屈了。”

福禄看到躺在炕上的父亲，一下子扑过去，“爹，爹，我以后再也不赌牌了，好好和山菊过日子，好好干活。”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摸着趴在床边的福禄头，“那就好，那就好，好好过日子，好好的，好的的……”

老人的手倏忽滑下去，闭上双眼。“老头子，老头子，“福禄娘惊呼着，福禄抬起头，看到父亲紧闭的双眼。“爹，爸，你

醒醒.醒醒啊!我再也不赌牌了。”

福禄爹的突然去世，让这个刚还没来得及安静的夜又喧闹起来

灵堂简单却不失体面，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麦秸杆，子女们都要跪在上面，俗称“跪草”孝子们从老人咽气就要一直跪在旁边，尤其是晚上，有村里人来吊唁都要还礼。

福禄的两个哥哥都在第一时间赶来了，尤其是大哥连夜陪用大家找回山菊就一直待在家里忙前忙后。

二哥也在第二天下午赶回家，奈何再也见不到父亲的音容笑貌。在灵堂前哭得是撕心裂肺，回头看到福禄，拉住他脖领子就要动手，硬被大哥和亲朋劝住了。

大哥一声长叹，抹了一把泪，又哭跪在棺材前喊“爹啊!儿子没本事了，不能让老三出去干话，让他不务正业，走了歪路。福禄听到他哥的话，更是悔恨交加，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山菊搂着吴意，小臭意已经睡着了.亲戚邻里穿孝服忙碌着，执事人安排着大小事宜，家事自有福禄妈做主.山菊并不懂这些给人情，只等执事的吩咐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下葬了老父亲，福禄跪在老娘跟前，“娘，我要跟我哥去矿上”“以前你去了几次，都回来了，这次又要去”“老娘满头的白发在灯下更加稀疏，露出的头皮似乎也苍老不堪。

“娘，以前是儿子不对，是儿子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我好好出去干活挣钱，好好和山菊过日子，好好把孩子养大，我出去挣钱先把帐还了，回来好好和山菊过日子。”

老娘看儿子这次的人乎真有悔改之意，就冲站在一边的老大儿子招招手“老大啊!你看看咋办?”老大哥看看娘，又看看福禄，一副愁眉苦脸:“福禄啊!不是哥不让你去，那活苦啊，地面上又不挣钱，你也不愿意，矿井下你也去过，那都是苦，累，脏，再说，现在人家也不招人啊!”

“哥，这次我去我不挑活，只要有活，不管井上井下，我都干，我就要赶最把人家帐还上，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荒唐了“福禄从他娘面前转了个身，面向大哥跪着，求着大哥。

福禄大哥五十多了，已经不再下矿，他怕下了矿，没人照应福禄，又怕福禄事不靠谱，三天打鱼两天日晒网的.就犹豫着，不敢答应他。

“老大啊，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你我不在了，你不帮他，谁帮他!”老娘抹着眼泪又一次说

”山菊，你的意思呢?”大哥看看山菊

山菊坐在炕边，给臭意压压被脚，听到大哥问她，抬手把一缕头发向手后捊了一下

“我没啥想法，他只要真正想好好过日子，也许暂时离开这里好些，谁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又来。

山菊一句话，大哥只能同意了.过了父亲也头七，烧完纸，福禄又跟着大哥去矿上。虽然是灰溜溜地跟在大哥后面，好歹是想好好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