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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师去洗碗了以后，教室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男孩盯着黑板上刚刚被他们弄出来的画，那是一张黑色的图片。弄出这幅画的人是赵茵，陈庄小声和骆兰说，这一定又是她在网上学的新把戏，想展现自己。她认同地点了点头。赵茵不知什么时候竟走到了讲台上，大声说着：“你们要是想看到《蒙娜丽莎》的微笑的话，就盯着我身后的这片黑色看三十秒，然后立马仰头看天花板，疯狂眨眼。”

嘴上说得不屑一顾，男孩却没有骨气地照做了。心里默数着：二十，二一，二二，……三十，陈庄迅速抬起了头，往天花板看去，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自己眼花了，眨了很多次眼，把泪水都挤了出来，还是没看见蒙娜丽莎的微笑。可当他疑惑地看向四周时，发现绝大多数的同学都在做这个动作，有些爱起哄的同学还在大叫。

“我看到啦！”

“我也看到啦！”

这样的声音开始如潮水般向他们教室袭来。

“她的眼睛还在流血！”

“不是，是她的嘴巴在流血！”

“没有，你们都看错了，是她的鼻孔，她流鼻血了！”

“你们都不对，她明明是耳朵在不停地喷血。”

……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气劲，充满孩子气的攀比可以出现在任何陈庄们意想不到场合和时间。陈庄觉得这群人分明在胡扯，但是他没有把想法告诉谁，连骆兰也不知道。陈庄看见她还在眨眼睛，便问她：“你看到啥子了吗？”

“蒙娜丽莎的微笑撒，我看到她脖子在流血，你呢？”

“啊，我也看到了。”

陈庄想了一会说道：“我看见她的头被砍掉了。”没来得及观察她的反应，说完陈庄便走出了教室。

这时的周亦萱和熊月已经做完清洁了，正要去出门倒垃圾，陈庄提前和她们商量了在主席台的右侧见面。周亦萱手里举着一个破铁皮做的垃圾桶，他看见就只有几盒青苹果口味的优酸乳。

陈庄来到了她们身边，还没开始交代，一个男孩不太熟悉的同学在教室门口叫他，陈庄满脸疑惑地朝她走了过去。

“谢老师找你。”这个好学生细声细语地开口了。

“他找我干嘛？”

“他说你没交作业。”

“没交作业人多不多哦？”

“不多，就你们几个。”

当陈庄听见她说“你们”两个字时，觉得现在已经完全认不出自己了，男孩感到很气愤。他一直都是被老师称赞的对象，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陈庄沉浸在这样的蜜罐儿里，突然有人往里面倒了几滴苦汁，但那种刺激和变化是最为明显的。她凭什么把自己和那些学生混为一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和班级里的一群人自动被称为：“你们”？陈庄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他告诉自己现在还没到掉眼泪的时候，他只是没写作业，现在乖乖补上应该就没事了吧！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教室。

谢老师婴儿般的面颊，再配上他实际的年龄，有一种不协调之下诡异的美感。他的苹果肌让陈庄觉得那就像两棵寿桃，最凸处翻着淡淡的梅粉色，兴许这是最近在冬日里吹多了寒风的关系。陈庄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失望，嘲讽和鄙视：你外婆之前住院的时候，我还买过苹果给你们家，你现在这么贪玩，连作业都不写，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老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