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退婚风波（1 / 2）
退婚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极为羞耻的一件事，归根结底都是旁人对你的不认可。
尤是在重视门第的和名声的大族便更是如此，福伯当然知道老爷死后谢家已经衰落，但柳氏在这个时候来不远千里大张旗鼓的退婚便实是让人难堪。
四周的庄户围在谢家大院外议论纷纷，对于农人来说这劲爆消息当然是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家长里短的琐事哪有高门大户的丑闻来的有嚼头？
华丽的马车前停在谢家门前，一身华服的柳正的脸色难看至极，虽说他是柳氏的三房庶出子，但柳氏乃后族，便是庶出也极为显贵。
此次来豫山书院进学顺带着来谢家退婚，却不曾想他谢灵均居然不出门迎接，反而请自己去花厅用茶。
“三郎，谢家门庭逼仄，一看便是不懂礼数的，您和这种人家又何必计较呢？咱进去吧！”柳氏管事瞧见门口的庄户越来越多，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厌恶，只想着劝自家小郎赶紧远离这些贱民。
柳正不为所动，冷冷扫向管事：“我太原柳氏乃大华后族，不能失了身份，倒是要看看他谢灵均能否坐得住！”
管事的回头看了眼马车小声道：“小郎，咱们能等，可不能让章先生等啊！他老人家可是去南阳书院任职的，顺道给咱们做个见证……”
随着管事的话，柳正微微皱眉但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道：“这话也是，不如让章先生先进去用茶，也好让他看看谢家的无礼！”
“小郎英明！”
管事眼睛一亮，一溜烟的便跑向了马车，章先生这般的人物前来，他谢家小郎居然不亲自迎接，嘿嘿……这才是真正的失礼！
柳氏管事把话添油加醋的对着车厢一顿说，谁知车厢内的中年人却掀开车帘道：“不知礼，无以立！你柳氏退婚本是羞辱于人，如何还敢用老夫作伐？！”
管事吃瘪，内心却埋怨又不是自己的主意，没由来的被人呵斥一顿。
此时的章公实也知道此事必须由自己打破桎梏，柳正气量狭小也不知这谢灵均如何，只能在说完后对车厢中打瞌睡的童子道：“西竹，执我名帖送去。”
西竹懵懵懂懂的点头应下，拿着名帖下车进入谢家，在瞧见福伯后，彬彬有礼的将名帖递给他道：“老丈，我家先生还在车中等候！还望贵宅小郎尊长出迎。”
福伯小心的接过名帖，老爷在世时他也曾接过这种上等纸张外包松木的名帖，来的必然是大官或是德高望重的大儒，自然不敢怠慢。
一溜烟的跑到花厅将名帖交给谢灵均道：“小郎，柳氏请来了一位先生做见证，您看……”
谢灵均接过快速的扫了一眼，见印信上的名字便惊讶道：“章公实……父亲在书信中提到过，此人乃父亲旧友，亦是博学大儒不好怠慢，我这便去请人进来，至于那柳氏小郎，爱来不来！”
谢灵均当然要晾着柳氏人，退婚还要让自己去门口迎接？想啥呢？请到花厅用茶便是给你脸了！
到了门口看也不看柳柳氏驾，谢灵均郑重的整了整衣服走向一旁的简朴车厢躬身行礼道：“晚辈谢灵均见过文晔先生！”
“贤侄无需多礼，我与你父亲有旧，多年前也见过你，只是未曾想今日前来竟是……”
章公实掀开车帘，见谢灵均已上前，便伸手扶住谢灵均的胳膊下车，脸上略显尴尬的夸赞道：“贤侄果有乃父风范，龙章凤姿，着实不凡！”
这种客套话谢灵均当然是为了避免尴尬，谢灵均笑眯眯道：“先生过奖，也大可不必如此，男女之事本该你情我愿，如今谢家门庭败落柳氏退婚也在常理，人嘛，总是会趋吉避凶的。”
这话便是在有意无意的贬低柳氏急于退婚的做法，但在章公实听来却并无刁难之意，前来退婚还不能让人贬损两句？
随即挑了挑眉头道：“哦，如此看来贤侄并不在意柳氏退婚之事啊？”
“小侄最近正准备乡里评议之事，也好早早得了品第入豫山书院读书，自无心在琐事上浪费功夫。况且平白耗人小娘子三年春光，实非君子所为，先生请！”
谢灵均的话不卑不亢，说完便亲自扶章公实向谢家门庭走去，可谓是礼数周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章公实微微一笑，总算免去了尴尬一边走一边笑道：“嗯，少年人志在四方，当以学业为重，你能这般想甚好，甚好！”
这样的安慰同样也是客套话，谢灵均点头应下，在路过柳正身边时这才开口道：“柳氏公子也来了，那便也请去花厅用茶。”
这前恭后倨，相差极大的态度让本就在此等候多时的柳正更为不满，明明自己是主事人，他谢灵均却将章公实奉为座上宾，而自己仿佛只是附带着被谢家招待而已。
从小打到大，只要出门在外无论到哪他都是焦点，今日却在一个小小的谢家被无视了，柳正顿时怒从心起。
“本公子在这谢家门庭前站了如此之久，这便是你谢家的待客之道？”
谢灵均脚步一顿，转身对章公实微微一礼道：“让章先生见笑！”
说完才又转过身来道：“你来我家退婚，我请你到花厅用茶，这有何不妥？若是真的礼数不周，我便懒得见你！若是不想退婚，瞧见没，路就在那，自行离去便是。”
“你敢这般轻蔑于我？！”柳正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可知晓我是谁？”
“你是谁重要吗？我南阳谢家在太原柳氏一族眼中怕只是可有可无，若重要，这退婚之事岂能轮到你这一庶出子？”
这话戳中了柳正的心门，从小到大他最忌讳的便是庶出的身份，母亲虽然不是柳氏正妇，却也是深的父亲宠爱的，柳氏上下对他也是多有青睐，没曾想在这南阳谢家被揭开疮疤，顿时脸色难看至极。
边上的管事眼光活泛，立刻叫嚣道：“你可知晓这位乃是我柳氏的三房小郎，身份何其尊贵，亲自前来退婚可是给了你谢家天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