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负天柱（1 / 2）
二人走到远离测试地点的一个角落。
白无边示意李默将东西放下，自己则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他擦拭了一下令牌，这才递给李默。
李默刚起身，看见眼前令牌，有些不解：“这是何物。”
“拿着就是。”白无边翻了个白眼。
李默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暖，材质似金非金，似铜非铜，造型古朴，上书“请仙”二字。
“接了此牌，未来的路就要自己走了。”白无边忽然说。
李默怔住：“师父......”
“这个令牌，内有法阵，可保你性命一次，同时也将给予你一段仙缘，你需要自己把握。”白无边神色慈祥。
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李默只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白无边时，他露出过这种慈祥的表情，他那时候笑眯眯的，只是向李默招手：“孩子，过来吧。”
但现在，却是在叫他离开。
“这五年，你成长了很多。”
白无边似乎在回忆，他那张苍老的脸，更显枯槁。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冬日的风吹在李默身上，并不寒冷，但叫李默觉得空虚。
白无边直视李默：“你准备好了吗？”
李默身子紧绷。
“好了。”
“很好。”白无边摸了摸李默的头，他的手法很粗糙，“今日，我将传你乞骨人功法《玉京功》，跳过《叩天问命》这一环。故而极其凶险，但世间万途，多数都是崎岖坎坷，你既不畏，我也不会藏私。”
“师父？您是要教我功法？可是......”
李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年白无边始终耳提面命，不掌握《叩天问命》，不能修习乞骨人的功法。但如今白无边却叫他跳过此环，让他实在难以理解。
“不错。”白无边点头，“诚然，这可能会使你厄运缠身，但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复仇的可能。怎么，你怕了吗？”
“不怕！”
李默心中忐忑，他吸了几口气，忽然跪倒在白无边面前，磕了几个响头。
白无边没有阻拦，而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罗盘，和一紫一黄两张符纸来。黄色符纸早就画好，白无边转手拍在李默背后。符纸贴好，白无边又咬破中指滴血入手中罗盘，顺势用中指的血在紫符上画符，等到符成，白无边才叹息一声：“你且看好，这乞骨人，究竟是什么。”
言毕，白无边将那符纸捏在手中，按向那被布帛包裹的尸体。
李默忽觉背后一热。
眼前的苍天白日全都消失不见，天空黑得如同墨池。四周山石草木以及那间医馆全都呈现灰白之色。
万物似乎都在凋零枯萎，随着李默的目光，它们甚至一寸寸地化成灰烬。
陡然风起，灰烬顿时弥漫，遮天蔽日。
在这厚厚的灰尘里，李默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身体发寒，神魂颤栗，几乎失去意识。而这时，他背后的符咒开始散发丝丝温暖，这股暖意将李默的意识渐渐拉回。一切不适感也一点点淡去。
眼前那些灰烬不知何时已经落下大半。
在没有灰烬遮挡的视野下，李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白无边。
他那瘦削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远处一个黑白交错的空阔天地，他手里则是一杆紫色的毛笔，灰烬铺满地面，还从黑魆魆的空中点点落下。
这片不知何处的天地，如同夜中雪原。
白无边神色肃穆，他邋遢的脸此时看起来甚至有些神圣。他从虚空蘸墨，那毛笔居然发笔尖湿润，白无边随即挥动，用力在空中写下一个字。
来！
字一写完，李默就看见那地面上的灰尘里猛然钻出一个个灰蒙蒙的影子，那些影子被那个遒劲的“来”字吸引，纷纷聚集。
李默细细一看，这些影子甚至还有五官。从这些五官里，李默隐约可以分辨得出，其中不少都是刚刚死去的那些孩童。
还不等李默再去细看，白无边又一挥手。在空中写下另一个字。
往！
这“往”字一成，白无边便一矮身，那些灰蒙蒙的影子纷纷往上飞掠去，却是朝着老头的背部之上，不知多高的地方而去。李默正在疑惑，身后的符咒忽然变热，他眼前的景色再变，此时他才得以看清，白无边的背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堆砌着密密麻麻，耸入高天的灰蒙蒙的影子！
真是高到望不到头！
这黑魆魆的世界，天穹望不到顶，但似乎比天还高的，便是白无边背上那堆叠的灰蒙蒙的影子。
待那些灰影飞上天穹，白无边的背却岣嵝了几分。
终于，那写在空中的“往”字消散。李默看见，又有许多洁白的影子飘下，却不知游向何处，他们没有五官，却圣洁神圣。
白无边此时扭头看向李默：“你现在看到了吧。这就是乞骨人一直在做的超度。”
李默被方才所见惊得一时失语，片刻才缓过来，没有黄符，他根本就看不见白无边做法的真相，这五年来，他从不知晓乞骨人的超度，居然是这般景象。
他问：“您背上这些，究竟是什么？”
“混沌。”白无边并无隐瞒。
混沌，就是天地之始，清浊不分的力量，李默也在书中读过，此时见到此物，居然就是那灰蒙蒙的东西，他无法一下子理解。
“师父，混沌为何要您背负？”
白无边似乎陷入追忆，许久，才叹息一声：“曾经，天地分化，混沌消散。但后来天柱被人撞倒，天穹坠下部分。那部分天穹与大地接合，形成混沌。沾染此物的生灵，死后灵魂无法往生，还极可能形成鬼物。少量混沌入体，活着时并无大碍，但如果沾染过量，要么失去理智，要么化为混沌魔物。”
天柱洲的天柱被巨神撞倒，这是天柱洲人尽皆知的古老传说，未曾想，坠下的天穹居然产生了混沌。
“那师父您......”李默顿时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