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一种病（一）（1 / 2）
###一
又一天开始了，重复且毫无意义的一天。
和无数夜晚一样，土豆又是12点多才睡下，但2点多再次醒来，便无法回到梦里——不回就不回吧，又不会有什么好梦！除非梦见她。妻子和儿子就睡在身旁，为了不影响他们，土豆只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久，5点多才昏昏沉沉、渐渐失去了知觉，但6点就被闹钟吵醒。
起床、穿衣、洗漱、准备早餐，一直在重复做这些事情，可是，意义是什么？不知道，为了去上班？还是为了离开这个家？以前，他每次起床都有一丝希望，虽然只能远远看一眼，他已经很满足。可是，最后一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土豆以为自己可以慢慢适应没有她的生活，也结婚生子。只是，她一直在他心底，从来没有离开。土豆知道这样对不起自己的爱人，可是，他做不到忘记她。特别是最近几年，与妻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土豆也越来越想她。但，土豆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收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吃过早餐，妻子和儿子也已经起床，说了声再见，土豆走出家门，前往司赋星通往它的卫星——林诺斯小行星的穿梭巴士站。1000多公里的距离，在地球上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可在司赋星，只是耗时不到1小时的通勤路程。每隔三天半，几百居住在司赋星的人乘坐穿梭巴士前往林诺斯小行星的工业园上班，三天半后再乘坐穿梭巴士返回。
土豆一家现在居住的司赋星，是人类最早移居的小行星之一。建立之初规划为工业区，一切都是围绕工厂建立，人员的生活区域只是辅助设施，分散在各工厂之间。
二十年前，大学毕业不久，在地球上没找到理想工作的土豆来到司赋星寻找机会。他到达司赋星的那段时间，正赶上人类向小行星带移民热潮，大量人口涌入司赋星，居民区的扩张速度远远大于工业区，让原本就非常有限的生活空间变得紧张。随着其他小行星被开发，一些工厂开始搬离司赋星。因为司赋星的工业基础更好，吸引了大量学校搬入这里。虽然生产企业减少，但司赋星成为小行星带中最重要的科学和技术的研究基地。
十多年后所剩不多的工业园仍然是和居民区混建。在出了几次事故后，工业园被迫迁到司赋星的卫星——利诺斯小卫星上。最开始，工业园的企业想在利诺斯上建立居民区，但最后发现，因为大部分生活物资无法自产，在利诺斯上建立生活区的成本非常高。特别是在利诺斯与司赋星之间的穿梭巴士技术慢慢成熟、成本大幅度减低之后，企业更愿意让员工通勤，而不是在利诺斯上长时间居住。而对于大多数员工来说，利诺斯上的生活太过单调，食物也太过简单，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在这里长时间生活。
土豆的公司也在那时搬迁到利诺斯上。最开始的几年，土豆住在工厂的宿舍，但他厌倦了那里枯燥、乏味的生活，在升职到基层小领导之后，他搬回了司赋星，每天通勤。因为工资并不太高，他一开始只能住在距离穿梭巴士站比较远的地方。但他一住就是十几年，即便结婚了，也不愿意离开。实际上，除了房租便宜，还有一些土豆不愿意告诉妻子的原因。
如今，穿梭巴士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速度很快，也很舒适，只有巴士启动加速的十分钟和到达目的地的减速过程的十分钟，因为加速度剧烈变化，让人的身体有些不适，但土豆却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段时间可以让他的大脑空白，什么都不用去想，也就暂时没有了烦心事。因此，土豆很喜欢这段旅程，也坚持通勤十几年。妻子多次让他换一份不需要前往林诺斯星的工作，土豆都拒绝了。
最近这十几年来，司赋星居住的人口维持在50万人左右。因为空间有限，私人交通工具很少，大部分人出行乘坐的交通工具就是地铁。经过几十年的建设，众多地铁线路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司赋星。
土豆住的地方距离穿梭巴士站很远，大约需要乘坐1小时的地铁，而且，还要换多次站。
能够到达穿梭巴士站的地铁只有23号线。而与23号线接洽的，只有1号线。这条地铁线是司赋星最早的地铁站之一，也是最繁忙的地铁，途径司赋星多个繁华地段。而这其中最繁华的地段，是起点站。这里是司赋星定居点的开端。现在，也是司赋星最大的交通枢纽，多条地铁线以这里为起点和终点。只有1号线继续向前延伸，与23号线换乘。
土豆要乘坐一号线，需要先乘坐8号线，然后换乘18号线，再换到一号线。现在是上班高峰，开向司赋星中心区域的地铁大多非常拥挤。与平时一样，土豆麻木地走进8号，拥挤，人挨着人，每天如此。土豆拿出平板电脑，查看今天的工作计划。
2141年8月17日
8月17日？
这个日期怎么这么熟悉？是什么纪念日吗？还是谁得生日？突然，他眼前一亮，终于想起来，就是这一天，自己第一次遇到了她。那是哪一年？2129年？还是2130年？仔细回想了好久，终于确定，是2130年，而且和今天一样，也是一个星期四。算来，已经是11年前的事了。
###二
到了换乘站，艰难地挤进拥挤的18号线。这条换乘线路土豆已经走了十一年。之前，土豆不是走这条线路，之所以改变，是因为11年前的今天，与她的邂逅。
那一次，也是上班高峰。当时，乘坐8号车时，土豆选择乘坐反方向，所以地铁里人不多。5站地之后，他换乘17号线。因为是始发站，等了两趟车之后，有座位他才上车。一直到终点站起点站，他才下车，换乘1号线，再去换乘23号线，再坐5站地就到达穿梭巴士站。因为去穿梭巴士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从1号线起都有座位。这条换乘路线是土豆精心摸索出来的，优点是坐着的时间比较多，但问题是，耗时会长一些。不过，这对土豆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反正这些时间，他也无事可做。
当时的土豆，毕业十多年，仍然一事无成。为了寻找更好的机会，来到司赋星。但十年过去了，事业没有任何进展，个人问题也没有解决。最糟糕的是，无论在哪方面，他都看不到一丝希望。由地球移居到小行星带的人很容易出心里问题，土豆那时是问题可能更严重一些。每天，他都在烦乱之中，唯一能让土豆平静的，就是穿梭巴士加速度剧烈变化的时候。
那一次，又走进了1号线的车厢，土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但是，当他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对面的姑娘时，目光就再也无法离开，心中时刻存在的焦虑消失不见，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那个姑娘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应该大学刚毕业，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白皙的脸庞配着黑色齐肩的荷叶头，娇小的身躯，因为坐着，看不出身高。虽然在地铁也见过不少美女，但土豆第一次感觉，看到一个人会让自己如此的心动。当那姑娘看向他时，他立刻移开目光，但视线一直在她附近游荡。
到达终点站，姑娘先一步下车，土豆立刻跟上。在他想来，这很可能是最后一看到她。每次乘坐地铁都会遇到很多人，但大多在走出车厢之后便不会再相遇，即便相遇，大多不会想起来之前见过面。没想到，她没有出站，而是走向换乘23号线的通道。土豆非常开心，继续跟在她后面，又能多看她一会儿，虽然最后的结局还是一样，等她到站下了车，就会消失在人群之中。
果然，她来到23号线。此时，人不太多，都能有座位。土豆又在她的对面找了一个座位，这样，就能继续看着她。也不知道她会在哪站下车，尽量多看一会儿吧！
一站、两站、三站……她竟然还没有下车。难道，她也去穿梭巴士站？像这样漂亮的姑娘乘坐穿梭巴士，真的很少见。
列车到站了。让土豆兴奋的是，那位漂亮姑娘竟然真的走向穿梭巴士站。
差不多从开通起，土豆就开始乘坐穿梭巴士，这些年里，经常乘坐穿梭巴士的面孔大多熟悉，虽然从不打招呼。每天都有新人加入，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乘坐几次之后就不再出现。毕竟它的终点——林诺斯的生活条件太差。
跟在她身后，土豆走进穿梭巴士。姑娘找了一个位置，开始穿防护服，虽然不太熟练，但可以看出，她之前乘坐过相似的交通工具。土豆又再她对面找了一个位置，换上防护服后，坐在她对面。
穿梭巴士启动了。在加速过程中，土豆没有向之前一样闭上双眼、保持大脑空白，而是悄悄观察那位姑娘。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看来还不太适应，但比大多数首次乘坐穿梭巴士的人好很多。一个小时的行程很顺利，土豆虽然像以前一样，用平板看电影，但实际上，一直在偷看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大多数时间都是紧闭双眼，看起来很紧张。
穿梭巴士终于进站。巴士停稳后，所有乘客都脱下防护服，走出车厢，土豆没有向以前一样最先离开车厢，而是故意走在那位姑娘身后。更让土豆意外的是，她竟然和自己乘坐同一方向的小巴士——9路。
因为出来晚了，9路站点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小巴士会连续发3趟车。平时，土豆要么第一个冲上第一趟小巴士，要么最后一个上第三趟。这次，他选择跟在姑娘身后，挤上第二趟车。小巴士发动时，土豆又挤到了姑娘的身边。也不知道她会在哪一站下车。
土豆在倒数第二站下车，此时，小巴士已经没有几个人，那位姑娘也终于找到了座位，看来，她要到终站。
穿梭巴士3天半后返程。
土豆和平时一样，等待返程的9路。第一趟车到达后他便上了车。刚一上车，就看到三天前的那道让他难以忘记的身影。这让他又意外、又欣喜。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又偷偷在她身旁游荡。为了掩饰，他又拿出平板，假装在看电影。
到达穿梭巴士站后，土豆尾随——他自己当然不认为这是尾随，因为这里所有人都是前往同一目的地——在她身后走进穿梭巴士，又在她斜对面找位置坐下。
一路上，土豆虽然还和以前一样，平板中放着电影，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在那位姑娘身上悄悄游走。
穿梭巴士平安进站，土豆第一次觉得速度太快，还没有看够那位姑娘。
回到23号线，又能继续看着那位姑娘了！之后回到1号线，虽然是始发站，但人已经不少，那位姑娘找到一个座位。为了偷看姑娘，土豆没有去别的车厢找座位，而是在姑娘的对面站着。
随后的几站地，上车的人明显多余下车的，车厢也越来越拥挤，还好，没有耽误土豆偷窥。到了17号线的换乘站，已经拥挤不堪。通常，土豆应该挤下车，去换乘17号线。但今天，那位姑娘没有下车，他也继续拥挤着。
又过了三站地，在39街区站，姑娘挤下地铁。土豆真有冲动，和她一起下车，但没敢做得太过分。过了几站地，土豆换乘18号线，再换8号线。虽然一路上非常拥挤，但土豆决定，以后一直这样换乘，因为可以见到她。
果然，第二天，土豆又在地铁里见到了她。从此，土豆便每天乘坐这条换乘线路，直到现在。
###三
广播里传来报站的声音：”前方即将到达39街区站。”
土豆很久没有在这下车了。之前，他常去这里的一个太空躲避球俱乐部。自己与爱人就是在那里相遇相识相爱。但结婚之后，他只去过几次。上次去应该是3年前。谁都不知道，他之所以要去这家俱乐部，也是因为她。
当年，连续三次往返，土豆都遇见她，这让他很开心。每次看到她，土豆的心里都是暖暖的，整个人都非常平静，没有烦恼。虽然每次看她下车，都会有一些失落。怎样才能接近她、认识她呢？
某一天，地铁上很拥挤，她没有座位，土豆“被”挤到她的身边，他虽然很高兴，但什么都没做——也不敢做。因为距离近，土豆看到，她的背包上有一个太空躲避球的玩偶。难道她喜欢躲避球？或者，她也常玩？
在小行星带，太空躲避球是最热门的运动，男女老少都喜欢。司赋星上就有几家躲避球俱乐部。不过，土豆很懒，以前在地球时，除了体育课，什么运动都没参加过。来到司赋星后，更是什么运动都没有。
等她下车后，他立刻查询躲避球俱乐部的信息。很幸运，39街区地铁站附近就有一个。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挤下车厢，乘坐反方向地铁，回到39街区地铁站，去那家俱乐部报名。会费不便宜，一年的费用相当于土豆一个月工资，正常的土豆一定不会这样大出血的，到热血上头的他，竟然痛快付了款。
第二天休息，土豆置办了整理套装备，又半个月工资没了。此时，土豆才有些心疼钱。但已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便不再多想。晚上去参加俱乐部的训练。他没有任何基础，年龄也很大了，新学员中，只有他的年纪超过三十。一天的训练，把他的老骨头都有累散架了，休息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几天后，再次从林诺斯小行星返回，土豆提前约了当天的训练，这样，他正大光明地跟在她身后，在39街区站下车。距离躲避球俱乐部还有一条街道时，姑娘拐进另一条路，土豆没敢再尾随，远远多看了几眼她的背影，走向了躲避球俱乐部。
训练很辛苦，土豆学习的速度非常慢。不过，他仍然很开心，因为每次训练都被他安排在从林诺斯星返程那天，这样，他能很“巧合”地与那个姑娘一同多走一段路。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个月，土豆很希望能在训练中与她偶遇，但一直没有实现。不过，土豆还是很开心能够常常在地铁里见到她。因为只有她，能够让土豆的心平静。每次心里烦躁时——他天天都烦躁——只要想到她，立刻就会变得平静。那段时间，土豆的生活终于有了希望——见到她。虽然他也知道，尾随的行为很猥琐，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开始，土豆只想维持这样的状态。但慢慢地，土豆已经不能满足于此。他很希望认识她，但没有勇气，更不知道怎样搭讪。如果知道，他也不会单身这么久。土豆每天都在幻想着如何与她认识，但每一种可能都被他自己否定。最后，土豆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10月30日这天，土豆跟着她出了地铁，快到俱乐部门口时，见附近人少，土豆鼓起勇气，追上前面的她，对她说：“你……”
刚出口一个字，后面的“好”字都没发出来，那个姑娘突然发作，愤怒地说道：“你每天都跟着我，很讨厌，现在又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并不大，没有引起附近人的注意，但土豆的心已经坠入深渊。他没敢再看她一眼，转身冲进了俱乐部。
当天，土豆没有心情训练，本来就不标准的动作走形更加严重。他脑子里都再胡思乱想。但他觉得，她生气是应该的，自己确实一直在尾随，没有报警抓自己、没有在人最多的时侯揭发自己，已经是对自己的仁慈。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发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呢？自己这样普通的一个人，掉到人群中根本区分不出来，怎么会引起她的注意？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自己尾随的次数太多。自己怎么没发现她觉察到自己的尾随呢？
土豆很想认识她，但现在的情况下，自己怎么还敢主动与她说话？
最后，土豆对自己说：既然自己这么喜欢她，就应该为她着想。既然自己的行为让她生气，那自己就不应该再那么做，以后，还是换回遇到她以前的路线吧，虽然在穿梭巴士上还是能见到她，但至少，可以减少自己在她面前出现的次数。
可是，土豆的决心并没有坚持多久。
又到了前往林诺斯星的日子，早上，土豆没有管住自己的脚，又挤进人最多的方向。1号线上，土豆选择了离她常去的车厢远了一点的位置上车。到站，她还是在通常的位置上车。看来，自己对她的影响不是特别大。能够远远地看到她，土豆已经很满足。无论在穿梭巴士还是在小公交上，都没敢靠她太近。
返回司赋星那天，土豆还是去了俱乐部。前一天他想修改训练时间，但得到的答复是，其他时间已经约满了，要等下个月才能修改时间。其实，土豆很庆幸无法修改时间。这样，自己就有理由继续……而且，土豆还安慰自己，如果突然改变线路，更证明自己是在尾随她了。
到了站，这次不同的是，土豆先一步挤下地铁，并且一直走在她的前面。他时常会不经意地回头偷瞄一眼，确定她在自己身后。到了俱乐部，进了门，土豆偷偷回头，远远地看到她正在过马路。他不敢多看，在她看到自己之前离开。
这样的生活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土豆终于约到了休息日的训练，但是他并没有取消回程日的训练，因为想多看她几眼。训练时间增加了，但土豆的技术并没有提高。不过，训练让他认识了很多人。虽然他的技术不好，但为人老实——她一定不会这样认为——愿意帮助人，所以，在俱乐部里人缘还不错，学员聚会他都参加。与其他人接触多了，让土豆也变得开朗。
又一次休息日训练，土豆来得比较早，但一到训练场地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他心心挂念的身影。她正坐在场边，观看场地中的比赛。不过，她似乎看得心不在焉。直到她也看到他，他才回过神，赶紧跑到角落。还好，她看到他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场地中比赛的都是老学员，技术较好。土豆大多不认识，但都眼熟。只有一个人他从没见过。那是位年轻的帅小伙，技术明显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问了其他学员才知道，那个又帅又能打的名叫罗恩，是来司赋星看女朋友——也就是坐在场边观看比赛的女孩。
是她男朋友，知道这个消息，土豆当然非常心酸。不过，有这样优秀的男朋友，土豆很为她高兴——真心的。虽然她不喜欢自己、斥责自己，但土豆认为，那并不是她的错，都是自己做得太出格。说自己的行为是病态的也不过份。而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出现，他的心境平和了很多，也交有一些朋友。可以说，她的出现，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帮助。对于自己深爱的、又帮助过自己的人，他希望她过得幸福，即便是和别人在一起——谁让自己没能力呢！
因为这位高手的加入，今天的训练计划都被打乱，罗恩完全成为场地中得主角。土豆这种菜鸟，只能躲在角落，偷偷地看着她。
她男友训练多年，技术出众，长得又帅气，很受俱乐部会员、特别是年轻女会员的喜欢，很多女学员都为他的精彩表演欢呼、尖叫。不过，她并不在意。比赛结束，罗恩去找自己的女朋友，却被其他女学员围住，她仍然不在意，看来，是习惯这种情况了。
土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从罗恩对她的称呼，得知自己暗恋对象名叫Hermione。虽然不是全名，土豆已经非常满足。
直到这对小情侣离开，训练才恢复正常。训练间隙，听女会员聊天土豆得知，罗恩是来看女友，已经住了几天。听说她家附近有俱乐部，多日没活动的他立刻来这里看看。而他的女友Hermione大学刚毕业，要在这里的公司实习一段时间，很快就会离开。终于对Hermione更多的了解，土豆很高兴。虽然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他，土豆有些醋意，但只要她能幸福，自己这点醋意算什么？
唯一让土豆有些伤感的，是得知她随时可能离开，这让土豆想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她。
后来，她真的离开了，土豆仍然坚持来这里训练，直到结婚。最近，他想恢复训练，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爱人也反对，便一直没有行动。
###四
到达39街区站，土豆习惯性的四下寻找，明知道不可能看不到她，这十年里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这样做。
但今天，土豆突然眼睛一亮，心脏狂跳起来，因为他看到Hermione！这怎么可能？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看错了。那是一个年纪20出头的小姑娘，虽然长得和11年前土豆第一次见到的Hermione有些神似，但不是她。只能说，土豆太想念她，才会看错。
明知道不是，但土豆的目光还是无法从她身上挪走。十年没见过她了，她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变化？现在见到她，自己还能认得出来吗？
到了终点站，土豆跟在那个姑娘身后下了1号线。走在她身后，土豆回想起当年尾随Hermione的情景。那时虽然年纪也比较大了，起码比Hermione大十岁，但自己还单身，可现在，起码比那个小姑娘大二十岁，而且已经结婚生子，再敢尾随的事情，就太变态了。不过，也就跟这一段，她不会去23号线的。
不对，她真的去了23号线！土豆心里有些高兴，但也很自责。只是，他还是没有管住自己，一直很在她身后，上了地铁又坐到她对面。虽然心里很愧疚，但此时，土豆已经忘记了心中所有烦心的事情。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没事，她不会去做穿梭巴士的，也就跟着她走这一段，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她怎么真的去穿梭巴士了？这……这可不是自己尾随，真的只是巧合！
姑娘在穿梭巴士前有些犹豫，没有马上进入，土豆没敢再多等，先一步进入穿梭巴士，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因为这次走路的速度很慢，很晚才到穿梭巴士，所剩座位不多，附近只有土豆身旁还有位置，小姑娘进来后也没有多走，就在土豆旁边坐下。
那个小姑娘穿防护装备很笨拙，很久也没穿上。看来是第一次乘坐穿梭巴士，快发车了，土豆赶紧起身去帮忙。
检查后，土豆说：“这套防护装置有问题，你换一个座位吧。”
既然有问题，她也没办法，只能换座位。可四周已经没有空座位。
土豆想了想，对小姑娘说：“你坐我座位吧，我坐这。”
小姑娘立刻反对：“既然有问题，你坐不是很危险？”
土豆笑着说：“这套装置的问题是不好穿戴，我这样的常客，费些力气还是能穿戴好的，安全性没问题，你是第一次乘坐穿梭巴士吧？所以穿不上。”
说着，土豆开始穿戴防护装置，虽然有些吃了，到还是很快穿戴好。
“好了，没问题。你去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