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忽闻穿林沧浪声54（1 / 2）

“阿月。”

梦中反复出现的少年，划过眼前的长生辫，都随着这一声轻唤顿然明晰。

时岁纷乱之中，眉眼如初。

“你……”云泠月还在用尽全力思索着关于那名少年的记忆，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适宜开口的措辞。三百年时隔良久，故人亦生疏。

此时周遭忽而喧嚣，穿林长风呼啸而过，其声如沧浪，势不可挡。

在云泠月的眼瞳里整个离陆地脉震荡，她所设下的琉璃于崩塌中青翠欲滴。

整片白杨林目眦尽裂，可棠齐青在原地自岿然不动，只见云泠月声音嘶哑行礼道:“云弦在此见过明庚殿下。”

三百年来不允许被提起的神号，背负反贼之罪沉于泥沙之底，终于在这一刻被明月托起。

“我说过，阿月不必向我行礼。”棠齐青扶助她即将落下的单臂，抬手拭去她眼角涌出的晶莹：“阿月，我与北疆来见你了。”

“林汐然，你果真……”云泠月任由他揽自己入怀，“我知你不会食言。”

他年故人书：金星伴月战乱之征，林泉辗转重逢之意。

三百年前，百花杀前夕。

街上正在准备庆功宴，但话里话外却有他言：“听说了吗？林家要反神君。”

“林家不是向来忠心吗？”

“现如今林汐然可是要功高盖主了，你想想他少年英才，难道甘居人下为臣吗？”

“怪也只能怪生在了咱们没权的北疆，哎……”

“再说就杀了你。”云弦突然闪出一张狐面。

几个官员立刻跪地道：“狐仙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林汐然上前一步把她赶紧拉走：“你总是这样露真容，小心玉山君罚你。”

“凡人多嘴，活该被我教训。”云弦愤愤不平道：“林家祖祖辈辈护着他们，这群人反倒不识好歹了。”

林汐然笑道：“任他们说去，神君自有决断。”

云弦皱眉道：“神君那个老糊……”

“嘘！你当真是不惜命。”林汐然赶紧隔着袖子捂住她的嘴。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说的有错吗？”云弦撇开他的手，固执追问道：“为什么不能说对的话？”

林汐然无奈岔开话题哄她道：“好了好了，我们换个事情说，不要再论这些无关之言了。”

他故作神秘地凑到她耳边到：“今晚庆功宴，到时候会有一坛西兹甜酒是专门给你留的。我会放在后山山脚的银幽花丛里，记着宴会后偷偷拿走。”

云弦瞬间喜笑颜开：“真的？”

“我有骗过你吗？”林汐然道。

云弦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他，在他脖颈边蹭来蹭去：“林汐然你真好！你天下第一好！最最最喜欢你啦！”

“别别别，别……”林汐然一下子红透了脸，慌慌张张道：“你你你快松开。”

云弦愣着眨了眨眼：“怎么了？”

旁边的行人笑着离开，林汐然赶紧拉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嗯……我今日未换外袍，落了些灰尘。”

“我又不在乎这些。”云弦答道。

“庆功宴之后，你和玉山君一起回昆仑吗？”林汐然问道。

“嗯……”云弦挠了挠头道：“师父最近心情不佳，我没敢问。”

“那你呢？”林汐然继续问道：“你意下如何？”

“我不太想回去，我想……”云弦直勾勾看着他少了一截的长生辫突然愣神。

“庆功宴后你要立刻跟你哥哥回去。”林汐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这世上我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没去，师父说要带我去好多好多地方见识呢！”云弦道。

“玉山君不可能一直……”林汐然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云弦的眼睛太明亮，他不忍心说出口。

“你今日怎么啰哩啰嗦的？”云弦有些纳闷。

林汐然躲开追问的目光：“无事，练剑有些累了。”

“若是有一日北疆，我是说假如。”林汐然问道：“只剩我一个神仙了，你觉得它还能活下去吗？”

“什么意思？不是还有梅君吗？”云弦不解。

“就当梅君出去玩了，大家都走了。”林汐然也有些失神，他不知自己怎会问出这番话。

“北疆当然会活下去。”云弦说得格外笃定，“即便凭你一己之力，也一定会守住它。”

“若我无法……”林汐然越说越乱。

“那你找我啊！”云弦道。

一时间林汐然不知如何是好，在他所有的设想之中，并没有这句话。

云弦拍胸脯保证道：“若你疲于应对北疆诸事，我云弦保证生生世世都会助你守住北疆。”

林汐然再次惊惶地捂住她的嘴：“不要发这种誓，你不能……”

“你到底怎么了？”这一次连云弦都觉出了异样。

“我，我做了个噩梦。”林汐然终于承认。从不做梦的他，第一次做梦便是无边的火海，梅花倾颓，众生沉入一道又一道天雷当中，用以平息天君怒火。

而他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梦都是假的。”云弦毫不在乎道。

她这一句话突然将思虑过多的林汐然点醒，虽说神灵可做预言梦，但也不是每个神仙都能。

他道：“那什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