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霁夜浮晴移山川（1 / 2）

“殿下，路改了。”

此时外面传来一句清亮的女音。

“继续走。”棠齐青沉稳道。

他亲眼望着云泠月抹了一把冷汗，关切道：“云仙司可是哪里不适？”

“无事。”云泠月顺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道：“失礼了。”

那书上似乎封了一种古老的咒术，在视线触碰到的一瞬间，字句皆隐去，只剩尸海翻滚，雪浪滔天。无数双手扒着书页边角，缺胳膊少腿的，有眼无珠的，都要凑上前来恶心她一番。

即使过了三百年沧海桑田，百花杀那一幕，她还是忘不掉。

哒哒的马蹄声敲在心上，仿佛下一秒就是兵刃相接。

“殿下，”云泠月的眼中似有烽火，“泠月愚钝，还请您明示。”

棠齐青一愣，随即玉指覆书道：“云仙司，这书上所下之术凶险，应当只有您能解一二。”

“此书因长久被困于术中，于常人而言只能见到文字，不可窥梦境。”

棠齐青见云泠月神色稍微平静了一些，继续道：“我等依梦寻梅，甚重梦境。梦者，真假参半。百年之后，极难分辨，唯有懂此术者，能解其意。”

马车颠簸一下，云泠月在烛火里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有些困倦。

“百年之事确实难分真假，可我觉得，”云泠月又挑了颗山楂送入口中，“殿下这番话更让人不知虚实多少。”

“既是术，下咒之人不唯一，解术之人自然不能只有我。若广罗天下之士，能解者大有人在。”云泠月冷笑道，“既然都有人替殿下看出来这书里有术了，为何不助殿下解开，反而七拐八拐到我这儿。”

棠齐青眼眸敛光，顷刻间熄了烛火。

云泠月质问道：“殿下究竟什么意思？”

“砰”的一声，从二位中间直接闯进来一只银钩，血淋淋透着阴森。

云泠月抬脚就是一踏，茶桌顿时碎成两半。银钩没了支撑，霎时间被棠齐青死死捉住。

紧接着马车一侧又捅进来两支钩子朝云泠月袭来，可她只是微微一侧身，那俩钩子便抓了个空，堪堪勾住马车后壁。

来势凶猛的银钩突然松了力气，缚在上面的线小猫似的瘫软在马车里。

而此时棠齐青的手在书上握的更紧了些。

外面的马依旧走得安稳，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只是云泠月敏感地捕捉到新鲜血液喷薄而出的声音。

“殿下，您此举可是不厚道啊。”一身材魁梧的男子掀开马车正前，飞进来几缕女子长发和肉块，在星光下好不血腥。

“昆仑贵客远道而来，都没邀请我。”

“天龙殿下，”棠齐青松了银钩任由男子收回，一脸凝重道：“本王宴请何人与你何干？”

男子瞪圆了乌黑的眼珠，脸上露出惊讶。云泠月隐隐发现他双肩上分别顶的三个黑点也大了一圈，诡异地一张一合。

“火气别这么大嘛，殿下。”男子收回棠齐青手中银钩，“咱们可是殊途同归啊。”

男子的喉咙像被烫过一样沙哑，“可惜了，她哥哥是谁咱们都知道，我可不敢动她。”

语罢，男子也收回了云泠月身前的钩子，还对她抛了个媚眼。

云泠月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晚上不睡觉，专门来荒郊野岭吓唬人吗？”

这一问倒是让男子没想到，他夸张得笑出满嘴的牙齿，一边狂笑，一边从肋骨间隙伸出几条胳膊。

那些东西与其说是胳膊，不如说是触手，柔韧性极好，扭曲得像剪纸窗花。

“云仙司口中的荒郊野岭是我的封地，到了这儿，”男子恶狠狠道，“什么东西都归我管。”

话音刚落，他那乱舞的胳膊变成无数的银钩。马车掀了，清茶洒了，前面的马被除了皮肉，只剩个骨头还在哒哒行走。

“能撑多久？”棠齐青用为数不多的神力传心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