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死身蜉蝣志难雪（1 / 2）

与冯时作别之后，云泠月一直在回想自从她离开昆仑后，可再没见过这样清澈的人了。毕竟放眼整个辰启，各处都在争荣竞利，没人管辰启死活，尤其是在尚梅局。

其实尚梅局设立的本意是以文助武，为辰启续命。地失地承，犹如人之失魂。辰启苟延残喘至今，却没有沾到尚梅局任何好处。

言传孤家存有地承梅花的残瓣，白家存有梅花的剩骨。这两家都说自己得了梅花的真传，谁也说不过谁，所以互相掐了三百年，根本顾不上出力寻梅。

而天君为了护住辰启这块边地，每年又会拨出大量钱财，灵泽等予以尚梅局。辰启本就肉少狼多，见此情形，所有生灵疯了似的往尚梅局挤，孤、白两家受尽了好处。久而久之，写着“清风傲骨”牌匾的地方成了名副其实的乌烟瘴气。

云泠月敲了敲脑袋，心想算了，清风傲骨也好，乌烟瘴气也罢，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片树影斑驳下，通志部的大门已经敞开，那堆成山的书卷就差从门口涌出来了。

又是书埋人的一天。

云泠月没精打采地倚着门框，用病恹恹的声音有气无力道“克宛啊，《北疆卷》编到哪部分了？”

听见她回来了，埋在书卷的小姑娘立刻转头一笑，欢欢喜喜地小跑过来道：“书使，还差最后一百年的书就能编完啦！”

“多……多少？”

听完这话云泠月差点晕过去，居然还要再统计一次一百年的书卷，这简直要她的命。她不喜欢史料，完全是为了找个清净地方混日子。结果上任书使给她留的两百年通志编纂任务，三年过去她才刚完成一半。

“书使，你不要灰心，咱们慢慢来呗，总有一天能赶完。”克宛的眼睛闪着光，如一片晴窗。

云泠月瞅着对面尚梅局的谏言部吃酒喝肉，自己也咽了把口水。看着那群花白大牙笑得前仰后合，她叹了口气，回头拍拍克宛的肩道：“再忍忍，再过两年咱们就回昆仑。”

克宛笑得更灿烂了，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好！”

整理史料最是劳心费神，对面笙歌停了又起，云泠月和克宛还在埋头苦干。

直到尚梅局所有灯都灭了，通志部又点了一盏。幽幽的小火苗像朵坚韧的小花，在夜里抽枝发芽，把路过的人都拽入温暖。

云泠月实在没什么力气，便打算今夜直接睡在书卷里，让克宛回她府上休息。她连神力都懒得用了，索性直接在此打地铺。

“书使，那你可要记得深夜莫要出门，辰启这地方不比昆仑。”克宛临走嘱咐道。

“嗯，你先回吧，好梦。”云泠月说完这一连串倒头就睡。

天空的尽头有张开翅膀的丹鹤飞过，落到地上便成了一匹白马。它背上的鬃毛威风凛凛地飘起，不断拉长成丝线，像触手一样抓住所有的景物。云泠月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穿异族服饰的少女不停哭喊又怒骂。

咻的一声，云泠月的“眼睛”碎掉了。

“啧。”眼睛的刺痛让她清醒过来。最近的梦总是离奇古怪，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睡个安稳觉是什么时候。

刚刚那个声音，很像离弦之箭飞过，可是……

“咻！”

狐狸耳朵竖了起来。

云泠月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可不是什么梦。

仔细分辨，位置应该是尚梅局正门，有人中箭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