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丈夫岂能入赘（1 / 2）
天武二年春三月，天武皇帝欲将皇族唯一的男丁顾青山嫁入北辽。
北辽，在东周的北方。疆域狭长，有代、上谷、广阳、左北平、渔阳、辽西六郡。
北辽王室与东周皇族同根同宗，第一任北辽王与周太宗同为周太祖的嫡子。
而周武宗已经是周太宗的五世来孙。已有十四代相隔，拥有东周皇族血脉的顾青山入赘北辽，自然以无伦理之乱。
而这代北辽王也已经死在天洪皇帝驾崩之前，如今的北辽国由北辽王妃宁氏掌权。
宁氏与北辽王不同，她并不积极参与东周的事务，对朝廷的指令也时常视而不见，三石战役开始前，天武皇帝就下旨青甲军提前部署九原待命，而宁氏以暴雪为借口拖延数日，最终也没有抵达正面战场。
将顾青山嫁入北辽，也有要继续掌控北辽的意思。
北辽王有三个儿子，然而宁氏只有一个女儿，在北辽王死后的数年里，他的三个儿子竟也相继离世。
宁氏在北辽境内如此专横跋扈，大权独揽，是因为她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同胞妹妹——宁之维。
宁之维，人送外号“北境麒麟”，其八品实力，一杆绿沉枪横断天下。
宁氏的女儿名叫姬若可，行踪神秘，哪怕是北辽王府的人都未见过她的真实面容。
而宁氏已经将她封为辽王世子，是下一任北辽王。
顾青山此刻还并不知道，他将要入赘的消息。
东周的老百姓虽然痛恨顾青山，但是眼看已经开春了，朝廷还是没有惩罚顾青山，他们就心灰意冷，毕竟人家可是皇亲国戚。
于是很快顾青山的事情就被淹没在人流之中。
消失许久的顾青山再一次出现在京城的街道上，他怕有人打他，于是带了自己的好兄弟。
兵部尚书郭恒通的儿子——郭子瑛，郭子瑛是一个沉重的胖子，面色蜡黄，虚弱猥琐。
郭子瑛喜欢带大批的护卫出门，原因是在去年春闱他强迫人家黄花大姑娘，完事还把人家赏给了自己的手下，事后那姑娘不肯受辱跳河自尽。
但当天有一位刚从礼部会试归来的贡士，为中第而开心的他听闻自己的未婚妻被人羞辱后，一怒之下从肉摊上抢了一把砍刀，冲进了郭子瑛所处的花楼。
正在与花魁办事的郭子瑛被当场吓的萎缩，落下病根。
后来那贡士被郭子瑛被剁成了肉酱，包成包子送归故里。
那几日二月春雪，京城一尘不染，郭子瑛熏香久治，人肉包子已经发臭。
这书生自幼父母双亡，唯有一位相依为命的兄长，名叫李观棋。
从那以后，郭子瑛只要出门就会带上一百名护卫。
顾青山的身后虽然一直有老六跟随，可是自从上次关外归来老六似乎老的行动都不方便了，如果有人突然进来砍他，老六怕是护不住他，所以带上了自己的好兄弟，让他带人保护自己。
“可惜了张子扬，非要为了什么爱情入赘纯州那个小地方！”
顾青山的眼神暗淡起来，嘴碎了一句，为曾经得好兄弟感到惋惜。
郭子瑛悻悻一笑，张子扬与他一样都在抱顾青山这条大腿，而张家自从驱除张子扬后，张温言这个户部侍郎可真不好做，曾经做空这么多账目，如果不是眼前的紫衣少年顾及情面，张家就算不被满门抄斩，恐怕也已经被赶出京城了，他们这些做官的看似潇洒，实则可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顾青山和郭子瑛二人虽然臭味相投，都喜欢花楼里的姑娘，可与郭子瑛不同的是，顾青山虽然经日混迹在花楼之中，却从未做过男女之事，通常都是别人出工他进花楼，别人收工他回家，绝不再外面过夜。
章台街、花满楼的花魁们都言此生唯一憾事就是：不能得顾三少爷春宵一刻。
顾青山与郭子瑛来到花满楼外，老妈子见到消失许久得三少爷，顿时喜上眉梢。
顾青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花楼成为那些求书生批斗的对象，达官贵人们也避之不及，以至于的生意惨淡。
花楼里的花娘们不知道家国天下，不知国仇家恨，这座花楼中唯有顾青山一人宿醉。
他倚在栏杆上眺望远处，十万大军的湮灭，似乎与这座京城无关，而那些“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书生只会借机讨伐他，以此博取功名。
“郭子瑛，你知道公孙烈吗？”
郭子瑛摸着世上最柔软的地方，说道：“我哪知道他是谁？”
石左城外的黑云压得顾青山喘不过气来，如果淳族大军的厮杀声出现在此刻的耳边，京城里的繁荣又会是怎样的景色？
公孙烈为守城而死，为守护大周而死，可如郭子瑛这样的官家富贵子弟却浑然不知公孙烈是谁，更不会理解一个七十岁的老叟如何能以一万兵马拒敌五万。
兵部尚书的儿子日后还会是兵部尚书，就如同皇帝的儿子还是皇帝一样，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可如此代代相传，大周是否迟早会亡国？
顾青山想起公孙烈最后的模样，突然心酸起来。
这样一个国家值不值得他这样去做，那十万将士又为什么去赴死？
顾青山醉眼迷离，向着皇宫走去，门口的守卫从来不会过问他，这也是他的特权。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那座深宫高阁。
“公孙烈、魏钱、杜维和十万将士为郭子瑛去死，而郭子瑛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值得吗？”
老邓头说道：“郭子瑛不识公孙烈，公孙烈同样不知有郭子瑛，边境的十万将士也不是为了郭子瑛这样的人去死，他们是为了国与家而牺牲。”
“你所说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老邓头抬头看到坐在台阶上醉酒得顾青山，听到他的话似乎被勾起了回忆，说道：“大周是一个封建的王朝，百姓对他们来说几乎于奴才。”
顾青山道：“那个世界就没有奴才？”
老邓头一是沉默，继而说道：“如果一个民族，在几千年封建统治的影响后，民众见了官吏还是一幅奴才相，那这个民族就彻底失去了希望”
楼外一道惊雷闪过，慢慢下起了小雨，顾青山听着老邓头讲述属于那个世界得故事，在得书案旁昏睡过去。
翌日惊蛰，顾青山拜别通宵著书得老邓头，但老邓头告诉他，昨夜长公主来过，说了他即将入赘北辽的消息。
宫门处，来接她的马车已经准备好，顾青山看了一眼车夫，即使白马探子带着面具，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人是谁。
坐上马车，顾青山心中不静，强装镇静询问道：“老六，我记得你曾经也是江湖中人，江湖好玩吗？”
“江湖刀光剑影，恩怨情仇很危险”老六越来越老，声音愈发嘶哑。
“江湖大吗？”
顾青山探出头继续问道。老六眼中带有追忆，说道：“江湖很大，不止大周，南景，北辽的中原江湖；东海，南疆、北荒、大淳也有江湖，哪怕强如我朝对于江湖之事，还是江湖事江湖了”
“江湖事江湖了……”
顾青山若有所思。
老六又道：“侠客入江湖，就如同鱼儿入江海，抓不完，尽繁生，故而只要不牵扯到朝廷，江湖事也就江湖了”
老六的车一直很慢，二人一路上谈论了许多，顾青山被老六丰富的行侠经历所吸引，心中渐渐开始向往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当然如果他不入赘北辽的话，他根本不会羡慕那种生活。
顾府在皇宫的西部，府邸虽然不大，但是内部有西流湖的引水，亭台楼阁，假山水榭，设计精美。
顾青山的父亲任礼部侍郎时修建，但在建成不久后就死去，长公主公务繁忙久住宫中，很少回家。
顾青山的两位姐姐在外地任职。顾府上下只有顾青山和林裴月两人和数名佣人而已，以至于显得空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