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陈祖旺其人（4）71（1 / 1）
“据陈祖旺交代，刚开始他还很器重顾雍，有次他们靠顾雍的计策在海上截了一个大单，高兴的他们在船上开了三天酒宴。在他喝的晕头转向的时候，顾雍跟他讨赏，说小公子如今五岁，如今也到了学龄之年，在梅州的一个学堂，他有个老相识在那里是个夫子，学问极好，他不想让主子家的孩子荒废学业。当时陈祖旺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就同意了。但是命令几个手下跟着他，看着他们到了梅州，一个教书先生接走了小公子，并给了顾雍一张纸条。”
“等陈祖旺酒醒了之后，隐隐觉得不对，赶忙让那几个手下再去寻那孩子，但那几人蠢笨如猪，事先没问清书塾名字，等找到的时候，教书先生和孩子都不在那里。他感觉有诈，旁敲侧击问顾雍，顾雍推说不知道教书先生和孩子到哪里去了。这顾雍的态度让陈祖旺生疑，后来有一次他借故支开顾雍，让他去运粮，然后潜入顾雍房间找到那份名单。陈祖旺一看到名单上有几个鼎鼎有名的人物，就知道明文君一行人的价值了。”
“当顾雍运粮回来，陈祖旺把那份名单拿到他面前，顾雍也不隐瞒，把他们的身份全部交代了，还带陈祖旺去看了他们在南洋小岛上的军事据点。在那座岛上，他们修宫室、建敌楼、筑城墙、严兵设卫，竟然还有朝中大将军帮他操练兵士！顾雍还跟陈祖旺说，他们有一批从宫中带出来的宝藏，就藏在方舆山下。”
了尘大师的语速很慢，可姜黛的心跳却很快，这些事实，很多跟说书先生的戏文大相径庭，在说书先生的渲染下，其中的尔虞我诈，会变成君臣相知的肝胆相照。
“这里面，大伙的算盘都打得噼啪响。与顾雍而言，其一，他把小公子作为筹码，那明文君就不得不听命于他；其二，虽然明文君天威不再，但那清单上的人就是威慑力，陈祖旺应该也会忌惮一二分。对陈祖旺而言，其一，虽然是盗，但他也想要一个名分，否则水浒传里也不会有一百零八好汉被招安；其二，朝中有人好办事，那些人知道他陈祖旺帮助过明文，日后对他也会刮目相看；其三，如果明文成功了，说不定他就是助力大员，日后也已定能加官进爵。”姜黛慢条斯理地说到，朱浅风看着她，想不到这么一位纤弱的女子，也能看懂如此玄机，与其他深闺中的大家闺秀如此不同。
“呵呵，姜姑娘说的极为在理。但海寇毕竟是海寇，除了看‘利’，更看重‘害’，陈祖旺有那份心，却并一定有那胆。顾雍单纯就是想利用陈祖旺，陈祖旺应该也分析过其中的厉害关系。如果明文成了，他陈祖旺不一定能活；但如果明文一直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他陈祖旺就可以把他的海盗事业越做越大；如果明文要是败了，那他全部兄弟都要为顾雍的那豪言壮志陪葬！其实陈祖旺应该知道，顾雍从心底一直看不起他们，所以更不可能尽心地帮明文君了。”了尘大师慢慢说到。
“顾雍应该也从陈祖旺的一系列行事中，知道了那帮海盗的真实想法。现在回想来，他对陈祖旺夜袭明公劝阻可能有三，其一他不想让陈祖旺活了，激将他，陈祖旺那好斗的性格，一点就着；其二就是如果陈祖旺重创明公，对他来说，何乐不为；前两种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顾雍和明文来说，那都是百害而无一利。但其三对顾雍和明文来说，那就是不太友好，暴露自身目标，所以他也必须留有后手。”了尘大师说到。
“所以当你们找到陈祖旺后方的船，那船就爆炸了！”朱浅风说到。
“对，此前顾雍应该早做了准备，因为一名海寇说，明文在夜袭前几日身上莫名其妙长了黄斑，顾雍要留在船上照看，当时陈祖旺见他对夜袭有意见，害怕他坏事，想也没想就把顾雍留在后方，还派几名心腹留下来监视他们。”
“当时我们回来的那三名士兵说，船爆炸前，他们闻到一股很浓烈的硫磺味。”了尘大师幽幽地说到。
“陈祖旺再厉害，他也是贪生怕死之徒，他知道圣祖怕什么，明公担忧什么，就拿名单来要挟。他知道他的价值，是目前唯一知道名单上有谁的人，那些宝藏藏在方舆山哪里。陈祖旺知道他自己这么一激，在那些人的心里引起的震动有多大，他也知道当今皇上的心病是什么，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如果赌赢了，说不定他就能从海盗首领变成朝廷的有功之臣。”
“如果皇帝出动大批人马到方舆山搜查，势必也会惊动那些藏有贰心之人。当时陈祖旺跟明公提出，带他面圣，请圣祖饶他性命，他愿意为朝廷效犬马之劳。他会告诉圣祖名单上的人，朝廷暗中盯紧他们，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了尘大师说完，屋内一片寂静，寂静到听到窗外的鸟鸣，都觉得聒噪。
“大师，那明文和顾雍一行人是逃脱了？”朱浅风问到。
“应该是，因为我们再去寻，看到爆炸地点二十海里的地方，有一条绫罗黑袍。那条黑袍我认得，是明文君的衣物，黑袍左下角那梅花扣，还是陈玉卿缝上去的。”说完，了尘大师望向远方，他的思绪飘向远方。
了尘不知道，在那夜的海战里，顾雍伺机杀死了留在船上的海盗。
只见顾雍快碎步地走进一间密室，密室内一位儒雅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看书，那男子穿着黑色练绒纱衣、脚下细结底陈桥鞋、清水布袜，气质与那帮海盗莽汉大相径庭。
顾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袍和一顶带着黑色面纱的头罩，带着那位男子和几位侍从匆匆下了船，上了一叶小舟，向着西北方向划去。
那边战场厮杀正酣，这叶扁舟趁着慌乱之际，消失在海平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