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诡异的视线（1 / 2）
隔着公寓门，远坂明听见屋里砰砰砰沙包被击打的声音。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红色沙包袋附近铺上一层银霜，一双健硕的腿于银霜上左右横跳，伴随着沙袋上一阵阵沉闷的打击声迸发，一双肌肉线条饱满的手臂以极快地频率向前挥出，拳头如幻影般砸在沙袋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身着黑色背心与运动短裤的健壮男子停下动作，脖颈微微一侧，视线投向了玄关。
“这个点了还在锻炼，太兴奋了可不利于睡眠。”从玄关走出来的远坂明，顺势把客厅里的灯打开。
眼前这位麦子色肌肤、身材壮如健身教练的青年名为黑崎哲一，是远坂明的室友，他们都来自神奈川，是横滨高中近五年来唯二被东大录取的优等生，哲一是东大计算机学部的二年级生。
黑崎哲一瞄了眼电视柜上摆着的电子钟，其上显示11:35，黑崎哲一带着狐疑的目光走到远坂明身旁。
“身上一股酒味……”黑崎哲一用臂弯勒住远坂明的脖颈，“老实交代，今晚干什么去了？”
未等远坂明开口，黑崎哲一便嗅到了远坂明身上异样的香味，“你小子……身上怎么还有香水味……”
远坂明崭露笑容，“跟一起打工的学姐在外面吃了个晚饭。”
“有联谊不喊我，害我一个人在家里吃泡面。”黑崎哲一在手臂上稍稍加了点劲，以示不满。
“不是联谊，算是约会吧。”
“纳尼？！”黑崎哲一目瞪口呆，“你瞒着我谈恋爱了？”
“没到那种程度。”
黑崎哲一挤了挤眼眉，“说，那女孩漂不漂亮，身材如何？”
“无可奉告。”
“你小子……”黑崎哲一又在手臂上加了点劲，另一只手挠着他的胳肢窝施以酷刑，“还不从实招来？”
远坂明被挠得哈哈大笑，“饶了我吧，给你做宵夜还不行？”
黑崎哲一这才放开远坂明，捡起挂在餐椅靠背上的围裙扔了过来，“赶紧的，没良心的小子，你大哥饿得肚皮都要贴到后背上了。”
围上围裙的远坂明走进了厨房，十来分钟后，远坂明端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简易版拉面，看得黑崎哲一直咽口水。
狼吞虎咽了一番后，黑崎哲一感慨起来，“这味道真是绝了，不过比起晴美阿姨的手艺，还差许多。”
“汤底是味增调的，面条是超市里那种用机器拉的，跟卡桑做的手工拉面当然有差距，等哪天有空，我专门熬上一锅远坂家的秘制高汤，让你好好尝尝远坂拉面第四代传人的手艺。”
把碗里的汤尽数干完后，黑崎哲一打了个饱嗝，“我决定了，冬假我要到你家里过，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晴美阿姨亲手做的拉面。”
“那你多到店里帮忙，替家母分担一下。”
“冬假你不回去？”黑崎哲一面露不解。
“我要留在这边打工，毕竟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
“你家到底欠了多少钱？要不我借你？”黑崎哲一试探着开口。
“哲一少爷，知道你财大气粗，不过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远坂明苦笑起来，“你免掉我房租，这份人情已经很难还了。”
“随你吧，缺钱的时候，尽管跟我开口。”
“真到用钱的时候，肯定不跟你客气。”远坂明露出小白牙，随即话锋一转，“哲一，你的笔电能借我一段时间吗？”
哲一投来疑惑的目光，“我本以为你是活在昭和时代的人，怎么忽然就开始对电子产品感兴趣了？”
“心血来潮吧。”
“在我房间里，你自己去拿吧。”
“谢了，明天给你做顿好的，顺手把碗洗了吧。”
黑崎哲一的房间里，哑铃、拉力器、腹肌推轮这些健身用的小玩意随处可见，除此以外，书桌与书架上摆满了与计算机相关的杂志与书籍。
推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编程书，远坂明终于找到了笔记本电脑，取回自己的房间后，插上电源开机，在简单地摸索了一番，远坂明便打开了系统自带的记事本开始码字。
由于对输入法的陌生，远坂明艰难地摸索着输入日语字，大概打了二百字后，他觉得效率实在太低了，码字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脑子的转速。
最终远坂明放弃了使用输入法，用起自己所熟悉的拼音，就这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十根手指在键帽上跳起了华尔兹。
随着文档上的内容涌现，码字的双手愈发熟练，远坂明完全沉醉其中，大脑愈发兴奋，这种兴奋是沉浸在故事中体验幻想人生所带来的，除此以外，他冥冥中感觉到重获新生的自己正被时代赋予某种特殊的使命。
这个时代还没有网络小说这种概念，带着超前经验重生的他，或许可以成为这个领域的先驱者，踏上前所未知的征程。
不知不觉，已至夜深，远坂明结束码字时，无意间瞄了一眼荧幕右下角的时间，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熬了一宿，快要凌晨四点了。
起夜的黑崎哲一发现远坂明没关房门，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便循着灯光来到门前，揉着朦胧的睡眼含糊开口，“明，大半夜不休息，你在干嘛？”
此时远坂明正全神贯注地检阅刚刚写完的章节，适当地进行一些删改，并未察觉到黑崎哲一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在看到屏幕上奇怪的字符组合后，黑崎哲一险些吓到下巴，“我的天！你小子干了什么？你这是创造了一门全新的编程语言吗？”
黑崎哲一对面前所见之物甚是震惊，他把这些奇怪的字符组合，理解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编程语言，误以为远坂明在开发编程语言。
在黑崎哲一的惊呼声中，远坂明的心神猛地从小说世界里抽身而出，回头看向满脸惊讶的黑崎哲一，开口解释道：
“这是拼音，汉字的注音，相当于片假名。”
“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黑崎哲一捏着下巴研究起来。
“小说。”
“小说？！”黑崎哲一表情更加惊愕，伸手量了量远坂明额头的温度，“你脑子没坏吧，大半夜用这种神秘符号写小说？！”
“没办法啊。”远坂明哭笑不得，“我不熟悉你电脑里的输入法，用不惯，太影响我的写作效率了，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来写。”
“你这是写了多少啊……”哲一顺势拿过鼠标操作了起来，检查了一下字符数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呼起来：
“四万七千多字符！你是怪物吗？！”
远坂明转动了一下有些许酸胀的肩膀，“说起来，我写了快五个小时了，换算一下，四个字符等于一个汉字的话，差不多一个小时写两千字出头的水平，勉勉强强合格吧。”
这一刻，黑崎哲一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喂！勉强合格算怎么一回事？先不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小说家能以这样的速度创作，光是打字这一块，我从小六开始接触编程，至今八年，都做不到一个小时输入九千个字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难吗？熟能生巧罢了。”
哲一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你小子不是第一次接触计算机吗？明明是刚接触计算机的小白……”
远坂明耸了耸肩，笑了起来，“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这都不是天赋的话，那什么是天赋？！”黑崎哲一愤懑难平，目光愈发怀疑，“难不成你小子是因为之前的车祸，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超能力？”
远坂明在升入大学前的春天出了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导致他在医院里昏迷了将近半年，在那之后整整一年，他都在医院里休养复健。
当时黑崎哲一作为横滨高中的学生代表随远坂明的班主任一起来探望他，机缘巧合下二人成为了好朋友，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盒盒盒盒盒……”远坂明笑得险些喘不过气来，“或许吧，如果你羡慕这种能力的话，也可以去尝尝被车撞的滋味。”
“算了吧，我恐怕无福消受。”黑崎哲一话锋一转，脸上显出些许好奇，“你小子怎么忽然开始写小说了？”
“可能是在死过一次之后，想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吧。”远坂明露出小白牙。
“你小子，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嗯？哪不对劲了？”远坂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明之前一点女人缘都没有，今晚却忽然跑去跟女孩约会；明明之前对电子产品不感兴趣，今晚却忽然开始用笔电写小说；明明之前不善言辞，今晚却忽然变得健谈起来。”
哲一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远坂明，“你真是我认识的那个远坂明吗？我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孪生兄弟啊！”
远坂明顿时被逗笑，看来除素子之外，哲一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有了先前的经验，远坂明轻车熟路地忽悠起来，“说起来，哲一，我找回了之前丢掉的记忆。”
“丢掉的……记忆？”黑崎哲一面露不解。
“我之前不是因为车祸脑袋伤得很重么？所以以前的一些记忆就变得非常模糊，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就在昨天，那些原本想不起来的事情，竟然一下子全部想起来了。”
在远坂明的引导下，黑崎哲一顺势做出了推断，“难道说……你小子性情大变，也是找回记忆的缘故？”
远坂明微微一笑，“应该是吧。”
“呜啊……”黑崎哲一打了个哈欠，“好困，我得回去睡回笼觉了。”
话毕，黑崎哲一打着哈欠转身离开了远坂明的房间。
远坂明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已经过了凌晨四点了，困意忽如潮水般涌来，他只好顺着身体的疲惫感靠向床边。
就在远坂明刚拉开被褥准备往里钻时，黑崎哲一拿着本计算机杂志走进了房间里，随手将杂志放到了笔电上。
“折页的地方有输入法的使用教程，别老是大半夜不睡觉用那种神秘字符写小说，跟中了邪似的，怪吓人的。”
远坂明哭笑不得，“谢了，回头我好好研究下。”
黑崎哲一刚迈出远坂明的房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回看已经躺到床上的远坂明，“对了，小说要是写出来了，记得拿给我看。”
远坂明比出OK的手势。
下一秒，在哲一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才刚合眼的远坂明便已经发出了呼噜声，哲一愣了几秒后，顺手把房门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