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杨（1 / 2）

“小弈子？”

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确定的语气中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莫弈一愣，随即有些惊讶的抬头。

“老杨，今天怎么是你值班？”

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另一只队伍值班才对。

老杨，一位年过五十的城卫军，莫弈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有四十三岁。

八年前，莫弈第一次独自出城时，正是老杨给他做的登记。

原本按照规定，未满十六岁的居民不得独自出城，但老杨看着那个站在街道上满脸坚毅的瘦弱男孩。

“叔，我是个孤儿，不出城拼命就会饿死。”

那年，星轨城死了很多人，城内的孤儿多到数都数不清，即便有市政厅带头，集资修建了数十所孤儿院，依旧还是有许多失去父母的孩童饿死街头。

所以老杨看着这个被他拒绝了数十次，却依旧不肯离开的男孩，最终还是给他签了出城的单子，并告诉他一些城外需要注意的事项，同时叮嘱他如果活下来，下次还要出城，就要挑自己值班的时候来。

当然，那张单子上年龄一栏写的是十六岁，并特别备注了四个字。

于是，莫弈便在城门处另外一位城卫疑惑的目光中，交上单子，怀着忐忑的心情，第一次见到笼罩在灰雾中的世界。

理所当然的，莫弈的第一次出城以失败告终，才离开城门不到三百米便被一只尸傀追着跑了回来。

等他跑回来一看，老杨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城门口，对莫弈这么快就跑回来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轻车熟路的挽弓搭箭，将尸傀射杀，随后指着正在消融的尸傀对莫弈说道：

“去把你的战利品捡回来，然后到我那里登记。”

莫弈当时被尸傀吓得不行，但看着老杨镇静的样子，他也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看着地上那堆白骨，只有十岁的莫弈一咬牙，对着老杨深深鞠了一躬，再次跑向城外。

一回生二回熟，此后只要莫弈按照老杨说的日期来，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他的箭术也是老杨所传授的。

后来有一次无意间听见老杨和其他人的交谈，莫弈才知道，原来老杨是这支城卫队的队长。

队长，是不用参与守城门这项工作的。

老杨并没有回答莫弈的问题，而是从上面扔下一个装着白色液体的塑料瓶。

这种白色液体叫做灰雾洗涤药剂，喝下之后可以清除吸入体内的灰雾。

吸入体内的灰雾如果不及时清除，就会一步步侵蚀人体机能，最后被灰雾所同化。

同化之后躯体会发生变异，一部分器官变成类似于雾妖的形态，同时还会影响其心智，使其变得极端嗜血残暴，渴望杀戮。

所以这类人通常被称作感染者，城中近八成的变态杀人案都是感染者所为。

当吸入体内的灰雾数量实在太多，更是会在体内凝聚成灰雾之胎。

灰雾之胎会在人体内孕育成长，以各种脏器和血肉为食，最终慢慢将人啃噬成一具空壳，只留下一张人皮。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这类雾妖是从人体内孕育而出，所以大多拥有不俗的智慧，其中某些特殊种类还会继承原主人的记忆与性格，平日里相处起来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每到晚上，这部分雾妖便会披着仅剩的人皮，游走于人类世界寻找猎物，在合适的时候撕下伪装，将猎物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当然，这些都是老杨以前告诉他的。

莫弈轻车熟路的接过瓶子，起身走到一个角落，正对着上面的摄像头，打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口，入口微甜，带着一股花卉特有的芳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接着，莫弈又将剩下的液体倒出，均匀涂抹在背包和衣物上。

在莫弈习以为常的目光中，一缕缕灰雾从衣物上蒸腾而起，随后被周围的石砖所吸收。

至于他本人。

“嗯？”

“奇怪，今天怎么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