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棍（1 / 2）
江忆曾经做过一些奇怪的梦，这些梦总是会围绕着一个白袍男人。
虽说醒来的第二天，大部分的内容都会忘光，不过却忘不了做过这种梦的事实。
仅剩下的画面中，记录着这个男人的一部分成长历程。
最开始这个男人还是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小男孩儿，红色的外袍上绣着两片白云，宽松的袖口处镶着几条金纹。
他坐在祠堂的角落里一个人哭泣。
不知为何，江忆能清楚的看到其他人的脸庞，唯独男孩的脸庞却无法看清，总是有着一层薄雾挡住江忆的视线。
但那滴落的泪珠却肯定了男孩在哭泣的事实
祠堂中央是一堆和他穿着同样的人，围着一个穿着金袍的男人。
想来男孩应该是无法融入群体。
江忆记得，当时在梦里时，自己一直想告诉男孩不要放弃，要努力克服这些人给他带来的压力。
但自己的话语并没有传达给梦里的男孩。
然后，江忆记忆中的下一个梦里，男孩儿已经变成了十五六岁时的模样的少年。
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广场外，围绕着广场的观众台上坐满了人，
站在广场边缘的是几个留着长白须，身着金袍的老者，一脸冷淡的看着广场中央。
少年趴在中央，被同样身着金袍的少年坐在身上，地上是趴着的少年留下的血和被打掉的牙齿。
江忆明白，这是在斗武。
就像小说等影视作品描绘的那版，堵上长年的锻炼和被长辈们托付的重望，狠狠地捶打对手。
曾身着红袍的少年如今，穿着破烂的白袍趴在地上，被人当成椅子一样坐着，被上方的金袍少年一脸得意的宣扬比试的胜利。
少年已经彻底是边缘人了，不被任何人期待，不出预料的被彻底击败。
但少年没有哭，没有怒吼，还在一遍遍尝试着起身。
于是坐在上面的金袍少年面露狰狞，挥刀砍下了少年的左手。
鲜血随刀洒向天空，少年失去了支撑，在断手的痛苦中再次趴在地上。
伴随着一名红发青年怒吼着冲向王承，几名白发老者一同叫停了比试，用一种能叫人浮空的手段，隔开了两名少年。
少年输了。
江忆看着少年被斩断的手，莫名的有些难受，为少年感到不甘和心痛。
但少年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红发青年托起了少年的上半身，嘴唇上下闭合，是在对少年说着什么。
红发青年紧皱的眉头迟迟不肯放下。
少年伸出仅剩的右手抚摸着红发青年的额头。
江忆虽然看不清少年的脸庞，但少年上挑的嘴角透过雾气，让江忆知道少年在自豪的笑着。
虽然自豪，确实一种温柔的笑，被这种笑所感染的红发青年，也不禁舒缓了一些紧皱的眉头。
画面再一转，少年已经彻底成长成人。
在无边无际的荒漠中央，矗立着一圈高达五十米的围墙。
布满风尘的围墙早已残破不堪，内部分为三圈，最外圈的是一座座的低矮屋，布满藤蔓和杂草，地势最低。
最内圈的建筑则与外层的房屋形成一上一下的对比，由一个个数层结构的干净坚固房屋围绕着一座富丽堂皇的红色宫殿。
红色宫殿的阳台上挤满了人，注释这城墙上的一个存在。
有人在担忧，有人在恐惧。
有人掐着奇怪的印，一圈圈光环从此人头上散开，又聚集到城墙上的存在。
红发青年同样也在人群正中央，双手环保，一脸坚毅的注视着城墙上的存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在三十秒内。
剧烈的狂风携带着数不尽的风沙席卷了城墙，刚刚还明朗的太阳已经被乌云和风沙所覆盖。
风暴越是靠近，人群就越是恐慌，他们在恐惧着风暴内的某种存在。
红发青年似乎感应到了风暴要出手了，屏住了呼吸。
于是，屹立于城墙上方，直面风暴最前沿的那人也动了。
当风暴与那人正面对决的那一刻，那人依然进入到了风暴之中。
受风沙的影响，江忆无法看清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那个在风沙中被不停撕扯的白色，那股白色在风沙的侵染之下也逐减变得不再可见。
一声声剧烈的轰鸣从那里传来，像火山喷发，剧烈的雷霆。
频繁且清脆的“乒乒乓乓”声，是及其坚硬的事物之间的碰撞。
就在风暴看起来要凝聚成深渊一般的巨口时，异变发生了。
一道直冲天穹的金光亮起，风暴由原本的狂野呼势，转而变为贯穿人耳的哀嚎。
不一会儿，风暴消散了。
男人则仍在天空中屹立着，手中的剑被侵染成了黑色，破碎不堪。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红发男子所在的人群，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随后便失去了支撑的最后一丝力量，面朝天空直直的坠落下去。
江忆的意识就在男人的正上方。
当江忆惊愕的看向男人，男人回应了江忆的视线。
男人流着泪，却带着满意的笑容。
轰！
一声剧烈音爆从远处的宫殿上方响起，是红发男人让自身缠绕了雷电。
红发男人身上发散着跳动的电光，以迅雷之势冲向男人，越过了城墙，就在即将接住男人之时，被五名身穿金袍的老者拦住了。
江忆听见了白袍男人坠落在地上时的清脆声响。
江忆看见男人跌落在荒漠上，身下是成片的血迹。
不知为何，江忆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生命在飞速的衰竭，但是还有救。
只要来得及，只要现在就有到他身边去，就还来得及。
江忆无法动弹，无法出声。
她是梦的主人，却不能控制这场梦。
谁都没有过来。
空中的红发男子已经被那五人集合起来封在了金色的结界当中。
男人一个人躺在血染红的沙丘之上，男人的身边只有不时经吹过的风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到这里，江忆的关于这个白袍男人的梦就结束了。
也许可能还有更多的故事，但江忆也不会再梦到了。
江忆是流着泪从那场梦境当中醒来的。
她不知道那个白袍男人是谁，为什么会被排挤，被在比武场上践踏尊严，为什么最后又站在了众人面前，保护了众人。
只是那被保护了的众人，却选择了再次背叛他。
但江忆知道，也许他根本就没期望过这些人会救他。
他只是想保护他们，仅此而已，就这么做了。
拥有了力量，但这份力量却成为了为保护他们而不得不独自面对巨大恐怖的枷锁。
至于为什么拥有了这股力量，江忆并不好奇，江忆甚至希望梦里的他从未拥有这股力量。
这场梦境结束而那天是去年的今天。
同样是今天，江忆作为被异象局派来的特执，来到北旺村。
她被刘壮和刘洋领进了村内。
村里被一条大路贯通，房屋围绕着这分条大路，像是连绵的围墙。
她看到一群大爷在远处的小卖部处和老板闲聊，看到大妈提溜着水壶，成群坐在一起。
看到了小孩儿们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枝条比划和玩耍。
看到刘洋从身边穿过，径直走向十步远处的街道边，胳膊搭在街道边坐着的男人肩上，揉着男人的脑袋，两人互相挤眉弄的笑着。
那个男人留着短发，眼睛有些细长，笑起来眯成一条月牙，两腮微红，应该是因为长年的劳作被风吹的。
这个男人一眼看去实在平凡，没有华丽的服饰，也没有健壮的体魄。甚至在刘洋的骚扰下，显的很弱势。
虽然不太看得清脸，但江忆也自知这个男人应该不符合自己的喜好。
只是，这个男人的笑容让江忆感到很熟悉，无法移开视线。
在这一瞬间，江忆感到自己某个多年的疑惑，将会得到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可能不会让自己满意。
但江忆并不会直接去到那个男人身边，从刘洋和他的神情来看，二者是很熟且经常见面的那种。
这个男人不会离开这里，所以没必要去刨根问底。
他就住在这里，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劳作。
这里有他认识的好朋友，有照顾他的长辈，这里是他的家。
江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