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集市（1 / 2）

李安然盯着一家店铺发着呆，她看着一个男人从那里买走一条项链，似乎是贝壳和红石珠做的，最重要的吊坠部分似乎是某种水晶，她想那东西必定价格不菲，水晶反射的阳光在她眼前闪动。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少年，她也许已经将自己视作这片土地的一份子了，甚至说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流浪他乡的贵族小姐。也许她应该再为此增加一个名义，一个流浪他国的贵族小姐，因为被当朝反叛分子迫害而不得不远走他乡，但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聚集财富和力量，准备回到那片到处是拥护她的子民的土地上。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恐慌，她曾见过失落的贵族是如何幻想那些领地的人们思念他们的统治的，就好像会有人天天想着“没有那些地主土豪天天骑在我们头上真是要死了，好怀念被强迫缴纳一年地里收成的九成，然后农闲时儿子被拉去徭役，女儿在家等着被富家弟子凌辱，一年到头全家吃不饱饭的日子啊！”

也许吧！但是那些贵族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批人，那些事没有改变。

李安然摇摇头，真讨厌，她在想什么呢！她现在是拜兰布道院的修女，承载着将天国圣光布施给万民的责任……或者应该说，以这种方式保持让自己活着，看不见尽头地活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似乎从她来到这个国家后，就失去了做梦的能力。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曾梦见自己成为了一只鸟，大地和天空正在燃烧，她在逃离这个世界，直到冲入一片黑暗，而如今每当她睡着，她还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飞翔，或是坠落，直到醒来为止。

正当她浮想联翩时，街道上的人们都开始躁动起来，似乎出现了什么野兽一样，人们一开始像是鱼群一样朝着某个方向聚集，然后又从那个方向散离开四面八方，最后消失在狭窄的小巷里。

“你在想什么呢？”芙乐·布兰克怀突然笑问。这位开朗大方的姑娘也是布道院的修女，来自黑酒庄园，一座位于临近郊区的大型酒庄。她的父亲希望她从布道院学习到应有的知识以配得上他的财富。

所以说，两人这次出来上集市，李安然不过是给这个大小姐打杂的，还好这位大小姐脾气不错，也没什么架子。

“那边好像发生什么事了。”李安然手指前方，人们从那里向四处散开，就像是见光的老鼠一样，最后一个人也看不见了。

“奇怪，让我看看！”芙乐像在游乐一般眺望街道的尽头，那里似乎有一队人马正在向她们推进。

“旗子上面的图案是……树桩？怪不得呢！我们也赶紧走吧！”说罢，芙乐就拉着李安然离开。

李安然还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芙乐走，在她后面穿过一段小路到了另一条街区，她发现这里也几乎没有人，真是奇怪。

“那个……那到底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啊？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吗？”李安然问。

“啊哈……这个，就有来头了，你知道红杉林海吗？”芙乐笑问。

“红杉林海？好像听人说过。”李安然不禁想起来柏西对她说过的话。

“西边的一块巨大而富庶的领地，红杉林是那里的特色，由伯伦西尔格家族世代统治，如今的领主是菲林·伯伦西尔格，一个比我们都小的小女孩。你可别小看她，她名声可不小，听说她虽然刚继位没多久，但可没有像我们这么幼稚贪玩，俨然不像是个小孩子，倒像是个老太婆，最重要的是，听说她会读心术。”

“读心术？”李安然惊呼。

“没错，读心术，据说伯伦西尔格家族每隔几代就会出现一个具有魔法刻印的人，读心术就是菲林·伯伦西尔格的先天魔法刻印，真羡慕啊……”

“听起来也不是个暴徒，那为什么人们要躲起来呢？”

“因为这个菲林·伯伦西尔格还太年轻了，对刻印的控制力还不够强，不能选择性地排除不想要读取的心思，她的近卫倒无所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齐刷刷地堵在那里，还不得把她吵死？所以就有个这么个规定。”

“我怎么没见过这个规定？”

“你可别乱声张，那个领主大人的秘密是我偷听的，我爸在王宫里有人，上次他和一个上门拜访的太监闲聊时我躲在后面偷听，而集市里只有一个消息，就是等伯伦西尔格的车队进城后，所有人要全部撤离。”

“真是不可思议。”

“走吧走吧！我们再走远点，我可不想被她听到我在说的事情，要是那样我可就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