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7（1 / 2）

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左苍转头向漆黑的远方眺望，一望无际的平缓河港、工业气息浓厚的整齐框架、巨型吊臂间堆放着无数集装箱……几粒昏黄的灯光点缀其中，阴森如黑夜中的狼眼。

嘟——嘟——

油门轰鸣，黑色的摩托车一头钻入集装箱的迷宫中，深夜的远沙港一片死寂，停留在港口的货船也没有几艘，摩托车的轰鸣在露天堆放区的角落回荡，左苍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把速度放缓。

除去身旁的尸体，附近再也没有任何与恶灵有关的感受存在，将摩托车停在距仓库不远的集装箱旁后，左苍随手拎起侧座上的尸体，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

伤口中的血液早已在一路狂飙后彻底干涸，即使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此刻的左苍却非常想点上一支香烟，并在烟雾缭绕之中等待猎物上钩。

湿润的海风吹过脸颊，裹挟着不知是潮汐还是脚步的声音。

笃——笃——

毫无掩饰的响动从集装箱的夹缝间传来，左苍将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转头望去，灰色大衣与兜帽、缠绕绑带的皮裤与长靴……这是左苍再熟悉不过的装束——以太大厅的制服。

即便是保持单线联络、仅仅以赚取赏金为目的的猎人，在接到首个任务时都会从大厅的联络人处得到一套制服，这并非是为了让隐秘者统一着装以供瞻仰，而是为了让敌人在见到这身装束时就意识到制裁已然降临。

眼前的人穿着男性的制服，身高大概一米八九，随着他缓缓地步出阴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展露身形时，左苍的心脏突然狂跳了两下。

男人抬起头，灯光照亮了兜帽遮掩下的半张脸。

“——雷恩！？”

左苍完全没有料到这张脸的主人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别来无恙，小姐……”

“雷恩”开口说道，怪诞的发音方式让语调异常惊悚。

“……你来这儿只是为了送‘他’过来吗？或许我该对你说一声‘谢谢’……不过如你所见，我已经不需要了。”

“雷恩”的右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左苍，而左苍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兜帽下的脸。

“唔……所以你认识我？很抱歉让你受惊了，不过我想……能使出这种方法的人，应该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吧？”

“雷恩”转了转枪口，虽然他的语气很困惑，但是在表情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左苍伸手使劲揉搓着眼眶，连续的刺激让她的精神无比混乱，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她才再度抬起视线，紧盯着眼前的雷恩。

“……是你杀了久源矢正！”

“是的，是我。”

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艾萨克干脆地承认道，反正对方已经找到这儿来了，而且是依靠如此卑鄙的手段，所以无论怎样掩饰都只是徒劳——他已决定，眼前的女人必死无疑。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进一步了解……虽然很显然眼前的女人和宿主相互认识，但是在宿主的精神之中却无法搜寻到关于这个女人的任何记忆。

思绪至此，被压制在裂隙中的灵魂也随之抽动了一下，对于相关记忆的深度挖掘再度陷于停滞。

“艾萨克·欧德贝赫……除了你的身体之外，你还留下了这个东西。”

左苍从怀里取出一只金色的怀表，振翅雄鹰的徽记在上面闪闪发光。

“雷恩”不由得怪笑起来，同时将左手举起，在路灯下左右摆动。

“喔，那确实是我的……不过没关系，你可以留着，说不定还能用它从以太大厅换一些奖励呢！除此之外，上次还让你捡走了两根手指，而这次你大可把整副躯体带回去，向那些坐在阴冷办公室里的卫道士领取赏金——这不就是你们的一贯作风吗？”

“我们并不会把整具尸体带走，那样太麻烦了……一般都是把念出咒文的舌头割下，或者把观察世界的眼睛挖出，不过根据你的尸体状态来看，显然已经等不到那一刻了。”

“——哼！既然你不需要，那就留着给自己陪葬吧！”

面对暴怒恶灵师，左苍只是将那只金色的怀表高高举起，对着路灯的光明仔细观察着。

“欧德贝赫……欧德贝赫……要是让马克·欧德贝赫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大概也会向大厅捐助一笔赏金来换取你的人头吧？”

“雷恩”的脸色一变，而左苍已经将手中的怀表用力抛向空中，金色的弧线在路灯下划过。

砰——！

怀表尚未落下，“雷恩”手中的枪已经响了，子弹精准地从怀表的中心穿过，在这个距离恶灵师的视界已经能捕捉到金属外壳上的空洞与裂纹。

叮————！！！！

然而就在子弹穿过怀表的一瞬间，无比刺眼的光芒从表壳中迸发而出，几乎将四周的黑夜闪为白昼。艾萨克心中一惊，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已经下意识地将视界关闭，然而过于敏感的视界早已被白光填满，而与之一同席卷而来的还有一道冰冷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