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夹带（2 / 2）

我看着黄衣考生微浑浊的眼睛，伸手出去说：“笔拿出来，你真的清白的话。”

黄衣考生扭头过去，避开目光，也不回话。

“这是书院不是你家，拿出来。”

黄衣考生思索片刻，还是抖着手将笔递过来，嘴里小声嗫嚅说着什么。我懒得留心，也没打算在意他的话，接过笔检查起来。

很标准的端湖笔，粗杆笔身，黑色挂绳，笔毛较常见的石洲笔硬许多，不熟悉的人使用的话很容易伤着纸，因此极少见考生会选用端湖笔。扭了几圈笔尾，封胶已经松动，没费多大力就拔开后盖，向手心倒了倒，一条洁白绢纸露出一角，无言嘲弄着他的主人。

围观的学子考生一片哗然，纷纷指指点点起白衣和黄衣两位考生，更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四处张望起来。肖先生比了个手势，这才压下去人群声音。

没往外继续抽，因为结果已经很明显。我转身交代小师弟：“子规，你带两个巡查学子再找找看，考场里还有谁用的是端湖笔。”

子规依言带几位学子在考场内查找，外面一阵子急促脚步声和问好声响起，是二师兄赶过来。

“小华，什么情况？”人群分开一条小径，二师兄带着几位师弟急匆匆走进来。

“问题有点严重，二师兄你有让人守住敏思院吧。”

“嗯，出事后立刻安排几位学弟先守住了院门，许进不许出。听说是发现夹带？”

“嗯。”我将那支端湖笔递给二师兄，“二师兄，派人也在敏思院查一查，看看有没有用端湖笔的考生。”

“端湖笔？”

“嗯？比较麻烦，可能不是一个人临时起意的作弊。”我给二师兄解释了两句，强调夹带都是在端湖笔中发现的。

二师兄吩咐跟着的学子回敏思院盘查，然后接过那支笔，仔细察看过一遍，接着向随便点了几个考生问：“你、你、你，你们几位能将自己带的笔拿出来，让书院再检查一次吗？”

“当然可以。”几人都是肯定语气，随后从书袋拿出笔，毫不犹豫交给二师兄，二师兄接过略略检查，确实都没问题。

子规此刻也带了位十三岁左右的青衣考生走过来，道：“二师兄、三师兄，有蓝衣考生和青衣考生也用的是端湖笔，蓝衣考生查过也有夹带，这位青衣考生拒不接受检查，人带过了了。”

我懒得多废话，依旧是过去看着他，伸手说：“拿出来。”

那青衣考生满脸惧色，哆哆嗦嗦看着可怜又可憎，扭捏不肯动手拿东西，豆大汗珠挂满脸颊，身上也仿佛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

“笔！”我严肃看着，再问。

他思量一下，还是选择将书袋整个拿出来。

翻了翻果然有根一模一样的端湖笔，看向后盖，连那种脱胶模样都似曾相识，捏着后盖左右晃了晃，也很简单便拔开，倒向手心，同样材质的绢纸夕阳下很是晃眼。

又是两位学子小跑过来，在二师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二师兄听完一脸玩味，看着我说：“小华，那边检查过，说是一支端湖笔都没发现。而且在留下的考生抽查了一部分，也都没有问题。”

这就有意思了，今年是头一回开两院考试，考生也是用抓阄的办法分的院，若是预先团伙作弊，也不可能都落在博识院吧，莫不是故意找茬的。

二师兄自然察觉到了，正想开口我便提前道：“交给我们吧二师兄。”二师兄会心一笑，然后拍拍子规肩膀：“可交给你们了。”

“嗯，放心吧。”子规眉目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