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谋而合涉险路 终得故交做内应25(1 / 2)

企旺听后心下大惊,慌忙找到主持、法师商议,怀义法师一听火冒三丈,大骂西南不是东西,谁的银子都敢贪,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主持听后吸了口凉气,冷冷地道:“看来该想些办法了,正福寺我们不能去,那是一个黑庙,从前被当地的恶人盘踞干尽了坏事。被官府消灭后一直无人前往,空置了多年,我们到那里虽说由政府供给吃喝,但无有香火也无人前来拜佛,等于自掘坟墓。这样的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啊!”主持边说边流泪,他等着企旺拿主意。

企旺见怀义骂街,主持失望。他自己也是额头紧锁,一脸的愁容。因为他的幻想破灭了,从西南夫人那里得来的都是坏消息,而且件件是扎人肺腹。目前来看恐怕只能是破釜沉舟,鱼死网破了。企旺想到这里,便向怀义法师说道:“我与主持都是文弱之人,不能挑柴担担,而你是杨家将的后代,武将出身,你看如今我们到了危机的时刻,应如何应付啊?时不我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怀义法师听完方丈的话,也知问题的严重性,他打消了回六郎庄的念头,沉思起来。片刻后,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正要讲出,只见主持抢先说道:“咱们来一个抢先上告,告西南欺上瞒下,盘剥百姓,西鼎庙十几万两银子,和庙里的宝贝都被他掠走,西南一倒,皇太后可能会另眼看待我们。”

企旺一见主持如此的幼稚,便反驳道:“师傅,您想错了!庆王爷是西南的姐夫,他的夫人娘家与慈禧沾亲带故。皇家是官官相护,我们那样做无疑是飞蛾扑火,没有好果子吃,官司打不赢反而深受其害。我们先听听怀义法师的见意,再做下一步行动。”

杨怀义早就对西南不满,见企旺、主持都要听自己的看法,便借机道:“二位师傅,事到如今,无有良策,只有在人不知鬼不晓的情况下,杀死西南,报仇后我们远走高飞,来个人去庙空。咱们积攒下一些银两,够我们和众弟子的吃喝用度,再到那深山隐蔽处,过他几天舒心的日子。”怀义法师说到这,进一步解释道:“西南虽说是个武将,但只有三脚猫的功夫,我足以对付,只要选对场地,弄死他无有问题。更何况我是本地人,到处是朋友、徒弟、亲人,让他们帮忙打听西南的行踪,我想是十拿九稳。”杨怀义说着,忘了自己是佛家弟子,倒像是一个为民打抱不平的绿林好汉。企旺听完,深受启发,老主持听后脸色都变了,愣怔怔地看着怀义大法师,膛目结舌,半响说不出话来。

企旺一见气氛骤然间变得紧张起来,立时发话道:“我支持大法师的做法,这也是当前我们可以想到的最为解恨的手段。但我有个不同的见解,既然干,就要干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小小的西南不配我们下手,让别人整治他,让他遭受上司惩罚,让他活不好,死不了,身败名裂,这件事由我来做。”企旺说着,也忘记了自己是一庙之主的方丈,宛如是一个阴谋家,他恶狠狠接着说:“怀义法师,交给你一个名垂千古,能让大清国百姓拍手称快的任务—刺王杀驾。杀死慈禧,情况允许下捎带手把那个天下第一太监李莲英一同干掉,这件事是否你愿意?请放心,事前我会给你一大笔银子把六郎庄的亲属全部转移到安全处,买房置地。只要把刺王杀驾的事预谋周全,用银子买通为皇宫服务的人员,当然最好是慈禧身边的人能给我们通风报信。我们利用慈禧来西鼎庙的机会寻机刺杀,事后你再伺机逃走,来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做成这一桩天大之事。”企旺说到这里站起身来,走到老主持的身边,语气变得沉稳,一字一顿地说:“师傅,您是我的恩人,老方丈临走前有话交待,让我好好地对您。事到如今我也是万般无奈,我是个外地人,无家无舍无亲人,一心为佛,为众弟子,为了我们有个好日子。原本想带着几个钱回家过几天舒心的生活,天不随愿,庙里是一个事接着一个事的发生。今日我们已到穷途末路,无路可走,只剩求生一愿。求生时人最大的欲望就是反抗,既入绝路我必反抗到底、死而无憾!。”

企旺说到这坐下,跟老主持脸对脸认真而严肃地接着说:“我准备了几万两现银,其中的几千两是给众弟子的遣散费,要在怀义法师刺杀行动当天才能给您。到时候您是带众弟子同走,还是各奔东西由您定,而我则留在庙里应付官方,做好善后的工作。咱们庙里有几辆大车,有骡马,有些物资和老物件,除了那尊金佛像,其余全部带走,最好是离京城远一些,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重建庙宇,改换门庭,躲灾避难,与众弟子过安逸的日子。”企旺的话用情中肯,说得老主持的泪流不止。老主持这才发现,企旺不仅是生意场上的高手,还是位极其凶险的阴谋家,竟有如此的胆量,刺王杀驾。老主持面对企旺一时无言以对,只得随口应下,恨不得一下子远远离去。他呆滞地望着企旺,看着一旁神色飞扬的怀义法师,茫茫然不知所以,半响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多谢方丈的好意,老衲照办就是了,只是……你们二位,要走一条不归路,老衲心里不好受!我佛慈悲,阿弥陀佛!”主持泪水横流,双手合十叹道:“相识恨晚别时难,一路风尘到人间。狂风暴雨来洗面,蹉跎岁月世事艰。佛殿堂中将分手,何时相逢难上难。但愿极乐世界见,莲花座下伴神仙。”老主持意味深长地望了企旺和怀义一眼后,黯然转身,走出了房门。

企旺听完主持那半文不白的几句诗,惊愕地瞪大双眼,杨怀义也惊异地道:“原来主持识文断字,竟有这等的文采,我们被他骗了!”

企旺愣怔一下后,坦然地笑了,解释道:“他跟老方丈几十年,耳濡目染,几句顺口溜算什么。他的心里有的是学问,只是不肯显露罢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任由我们发挥特长,让西鼎庙兴旺起来。因为他是一个守旧守法的人,不想越雷池一步,我们表演,他得实惠。这就是主持的智慧。”

企旺的话引发了杨怀义的思考,他淡然说道:“方丈,细细想来,老主持是性情中人,重情重义,见我俩赴汤蹈火,既悲痛惋惜,又心系未来,他是一个有眼界之人啊。”

企旺不再讲话,沉思于怎样刺杀慈禧和李莲英的计划当中。他认为,行刺只能选一个距西鼎庙较远的地方,又能及时脱身的环境下进行。因为干这件事只能杨怀义一人,除了内应送信协助藏身外,无一人可以随同。思虑再三后,企旺想到了可以在慈禧坐的龙船上打主意,让杨怀义提前藏于船下,等去到颐和园码头上行刺。这码头上守卫相对人数少,地方小。慈禧又认为园子里即是安全的地方,定会放松警惕。这时来他个措手不及,突然现身。杨怀义是武林高手,武艺高超又会游泳,完事后从昆明湖中逃跑,万无一失。当企旺捋出来个大体思路,便起身向杨怀义问道:“大法师,咱们书归正传,行刺慈禧一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杨怀义哧哧笑道:“看样子方丈心中有数了,那不妨慢慢地道来。”企旺一扬手,认真地说:“法师,我是主谋,你是执行者,我可是要听听你的打算,是否与我不谋而合,因为这涉及面太广,所以计划周全与否至关重要!”

杨怀义不再卖关子,嘿嘿一笑便把他的想法讲了一遍。企旺听完,眉毛一扬,欣慰地笑道:“看来我俩是英雄所见略同,大体思路一致。那目前关键就是先找到内应,最好是慈禧龙船上的人,有了这内应,咱们的事情可就成功一半了。”企旺说到这看了杨怀义一眼,见他无动于衷,就知道了杨怀义应该心中有数,便接着说道:“找内应要花钱,为了安全起见他的全家也要跟你的亲属一样,搬出家园,另寻地方藏身。至于花多少银子由你定,只要能谈妥,你就只管答应,用多少银子我不心疼。现阶段银钱对我来讲成了负担和祸害,除了用它来消灾报仇,再无他用。”企旺说得是真心话,也是他头一次把银子看得比纸还轻。杨怀义听完,心里很不舒服,因为这意味着要吃散伙饭,各奔东西。杨怀义便把仇恨全部集中到慈禧、李莲英和西南的头上,狠狠地一拍桌子,大吼道:“方丈!我这就去颐和园踩点,然后去六郎庄找王老大,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傍晚时分,杨怀义骑马来到颐和园东门,找到了禁卫军的小头目杨胜,以观赏昆明湖为由来到了东码头。一边观察一边将不明白的地方问与杨胜,杨胜则是毫无戒心地倾盘托出,扬头指了指停在码头上的一条大船笑道:“对,这就是皇太后的龙船,平时停在码头上,有时皇太后由水路坐船来园子,龙船就提前到高粱河码头去接。中途皇太后有时下船去寺庙里上香休息,方便时或住上一晚。听说这几天皇太后要有大动静,要去蓝靛厂的西鼎庙拜佛,御览行宫,您没有听到信儿呀?叔,您是庙里的法师,可千万注意,不能随便讲话。咱们的皇太后忌讳多,反复无常,动不动就杀人惩治人,就是出家人她也不留面子的。”杨胜说完,见杨怀义不以为然,依然静静地看着昆明湖的湖面,便问道:“叔,怎么对这湖如此感兴趣?要不我找只船去湖上玩一玩?”杨怀义急忙点头,高兴地一拍杨胜的肩膀表示赞同。杨胜喊人从湖边划过一只小船,来到西堤的桥下,杨怀义满意地道:“好了!咱们回去吧,我只是看一看这座石桥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杨胜摸不着头脑,只得让人把船又划到东码头上岸。杨怀义踩点完毕便向杨胜告辞,杨胜想要陪他一起回,杨怀义只得以不能违反军规为由推辞,留下了他。

六郎庄的王老大原是水泊屯的老户,他的祖先长年在玉泉山下那片水泊子里靠打鱼捞虾为生。作为渔家,那驾船行舟自是行家里手。到了大清朝,打鱼的渔家受邀于官府,成了伺候皇家园林的奴才,成为了这条航线上皇家专用的船家,王老大就是其中的一个。到了光绪年,王老大年岁大了由儿子接班,当了慈禧太后龙船上的舵手,这是六郎庄人尽皆知的好差事。

王老大的大儿子叫王大拴,二十多岁,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唯一让王老大操心的是,家中的子女多,自己结余的银子少,生活上很是拮据。又加上王大拴成家后生了两个孙子,王老大只得又租了几亩水田种水稻,种荸荠。谁知外行人不懂技术,白费力气还赔了钱,一气之下退了土地,交了违约金。正当他后悔生气的时候,杨怀义登门探望。

当杨怀义问清原因后,心中乐了,认为自己来的正是时候,急忙问王大拴在哪里,我有要事跟你爷俩商量。王老大明白了,这个和尚是无事不登门,恐是来者不善。便说大拴去了海淀,他打了几十斤的鱼变卖了贴补家用。王老大便让家人准备晚饭,就在家中等候王大拴回来。杨怀义也不客气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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