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兴元府马市寻马 勾栏巧遇盗马贼（1 / 1）

次日起来，高延推开阁窗，天上彤云密布，雷声隐隐，阴雨绵绵，店前道路皆湿。高延道：“三哥，今日天色不好，止可在店里吃酒，玩耍。”大叫道：“我儿何在，我儿入来。”高福忙走进来，说道：“爹，唤我何事？”高延笑道：“有儿好，福儿，今日晌午为你爹你三伯备好酒肉，日落后，领爹与三伯去勾栏之中耍耍。现在去看看咱的马安好否。”高福应诺去了。文钦道：“四弟，你如此浮浪，不似军官，更似泼皮无赖。”高延道：“泼皮无赖有何不好，身上无军令压身，尽兴即可。”

晌午时分，雨住了，街上有人走动，高延坐在窗边，一只眼睃在街上，高福把来二盏好茶，瓜子，点心铺在文钦，高延桌上，高延道：“福儿坐下，爹问你话。”高福掇条凳子坐下。高延道：“昨日问你为何喝彩爹和三伯的马，你还未说。”高福道：“儿子胡乱说说，错了爹打嘴。”高延道：“爹不打你，说与爹听听。”高福道：“我看管王员外马时，俺爹说，战马与庄中之马不同，肩高，身长，腿细，步子齐整，脚程好，王员外马厩中有二三匹秦州买来的好马，样貌象爹的马，不如爹的马高大，毛色杂乱些。庄子里的马，体小，身形不好，丑陋。王员外小儿子爱马，常引着亲随出猎。也来城中招摇，进城来时，总有人喝彩，甚是威风，每次我都是跟在马后，他入酒店吃酒，马交俺看顾，与他厮熟之人，常有人过来看马，指指点点，俱是喝彩不已。”高延道：“这王公子进城也骑好马？”高福道：“是，前呼后拥，高头大马，谁不闪避。王员外还曾送与知府大人好马，知府大人甚是欢喜，王家与府衙上下属吏皆是有首尾的。王员外儿子在街上有许多铺面，无人敢沾惹。”高延问道：“此地还有上户否？”高福道：“还有一户梁太公，在城东有大片田地，比王员外家境更是殷实，金银满仓，妻妾成群，无数牛羊骡马，数百庄客。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梁文，科举得中进士，有学识。二儿子梁武，乃是纨绔弟子，各种玩耍，一应都会，喜好良马。更多儿子也不尽详。”高延道：“你去寻个裁缝，与咱们攒造衣裳，做几件上好衣裳。”高福道：“儿子就去。”高福去后，高延对文钦道：“古人云，美妇如祸水，骏马易遭灾。”文钦道：“那个古人云过？”高延笑而不答，说道：“这马难寻了，只怕觅到也带不回秦州。”文钦道：“此盗马贼府衙也奈何不得？”高延道：“休觊觎衙门，衙门与买马的人是一家。”

晌午过后，高福领来两个裁缝，高延分付裁缝，为他与文钦攒做两件团花战袍，高福也做两件，小厮做两件新衣服，高福寻来鞋匠，做熟牛皮战靴，腰带，把与高福十两银子，快些攒造出来。

吃罢午饭，高延命高福雇三匹骡子，领文钦，高延二人去头口集市看看，三人骑着骡子，慢慢来到集市，高延分付高福看管骡子，同文钦走入集市，看了一回，未见一匹战马，都是拉车，驮货的头口，许多骡子和驴。高延道：“那马一定不曾贩卖，是上户雇人去秦州买来，只恐马在上户马厩，如何索要？只可抓寻盗马贼人，报与师傅，看如何理会。”

日落之后，高延欲去勾栏玩耍，文钦推说劳累，留在房中歇息，高延换上新攒造团花战袍，熟牛皮靴子，高福道：“爹果然威武，非寻常人。”高延道：“小子休得多口，换上衣裳，带上几两碎银，领爹去勾栏走一遭。”文钦道：“你休将粉头带回店里，演吕布貂蝉之戏。”高延问高福道：“爹象吕布否？”高福道：“吕布不如爹英俊。”高延哈哈大笑，文钦转身回屋去了。

高福引着高延，缓步徐行，观看街上热闹，高延自幼随着师傅，只去过秦州，兴元府远比秦州闹热，街市，买卖众多，灯烛荧煌。看的高延心花俱开，流连忘返。不多时，已到勾栏门首。门首挂着许多金字帐额。入到里面，高福引着高延便去前面坐定。锣声响处，一妇人走入戏台，四面参拜，拈起锣棒，锣鼓精绝，说罢又唱，唱一曲柳永的《蝶恋花·凤栖梧》

蜀锦地衣丝步障。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玉砌雕阑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

旋暖熏炉温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唱的转转婉婉，深情郁郁，端的声韵悠扬，疾徐合节。

唱毕又说，众人喝采不绝。高延看那妇人时，果然色艺绝佳，不禁喝彩。唱毕，妇人托着盘子，来到前排，高延把出五钱碎银，放入盘中，妇人道了万福，说道：“奴家多谢官人。”合该高延撞见，忽听傍边一人叫到，我赏一两银子，来与我亲了个嘴，妇人道：“奴只卖艺，官人休要无礼。”那人道：“贱婢，装出些张致来，爷明日撵你出去。”高延睃见这人瘦高身材，低声问高福道：“此是何人？”高福道：“原是兴元府一泼皮，唤做陈二，不知何处赚到银子，这二日发市了，在府前街购的几间门面，开了一间酒店，地方好，几日后开张。”高延起身，高福随着出来，行至人少处，高延道：“这二日发市？明日咱去相看此人，看他如何发市。”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