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舰队指挥官（1 / 2）
新发射五架小型探路飞行器，再次踏上了征程。
舰队的直线长龙阵型，也已经陆续的飞向了洞口，往尘埃云的内部钻去。一切都和预想的差不多，尘埃云团的内部物质，确实没有处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中。幸运的是，那些陨石碎片运动的幅度很微弱，不会在较短的时间内堵塞通道。
载有重要物资的补给舰，都排在了队列中后段位置。夹在其中的天城号星际战舰，虽然并不装载物资，但却有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因为睡在其中的乘客，全是古代地球上的顶层富贵人。这些人想在风烛残年的余生，去看一看地球以外的稀有风景，所以，不惜花重金在星际舰队里，为自己买了一个观光座位。这其中有商人、政客、宗教团体、各自心中的目的也有所不同。
除此之外，那上面还睡着一位权利地位最高的人，他就是统领着星际舰队，掌控所有指挥权的舰队总指挥官，上将楚南桥。
此时，这位年仅四十三岁的舰队一号人物，正坐在一个能磁控能飞行的智能沙发舱里，旁边围着好几个高阶军官和医护人员。
“长官，您感觉还好吗？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请告诉我们，从被唤醒的时间来估算，您应该可以说话了，试一试吧。”一名女医护微笑着说。
“我很好，不必担心。”指挥官楚南桥语速流畅的清晰回道。
届时，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再次往前凑了凑：“既然指挥官的情况很好，也很稳定，那么剩下的医疗保障，就交给人工智能吧，几位医生应该也很疲惫了，快去休息吧，少将以下的同志们，也都回到各自岗位吧，陪长官这件事，就让我们几个闲着的老家伙来做吧。”
周围的人都能够听得出，自己的这位舰长是在体面的清场了，估计是有什么高等级的工作要汇报，于是也都表现得很识趣，与那位刚苏醒的最高长官寒暄了一下，便纷纷走开了。
沙发座舱内的楚南桥，先是看了看正在远去的人群，然后又抬头望着头顶正在唤醒冬眠者的机器人：“命令，天城号智能管家，暂停冬眠区的唤醒工作，进入秘密会议模式。”
话音刚落，巨大的冬眠舱内，立刻响起了清澈的女声：“身份等级已确认，立刻执行秘密会议模式。此间时段的最后一名唤醒者，将在三十秒之内撤离，请稍等。”
片刻后，冬眠区内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原本明亮洁白的空间，转瞬间就变的黑暗了，只留了一道不算刺眼的光柱，停留在几名高阶军官和楚南桥的面前。
“报告，指挥官，我是天城号的轮值舰长，乔克立。这几位是天城号临近几艘战舰的舰长，他们都是提前登上天城号来看望您的。”刚刚委婉清场的那名中年舰长，朝着楚南桥庄重的敬了个军礼然后说。
楚南桥看着眼前的人，依次做完自我介绍，随后挺了挺疲惫的身体：“从你们的精神状态来看，你们应该把我的舰队照看的很不错，这足以说明，你们是非常称职优秀的将领，尤其是在管理和指挥方面，我代表家乡的几十亿人类同胞，向你们表示真诚的感谢。”
“长官，事实恰恰与之相反，我们的工作出现了差池。由于疏漏，导致了一艘战舰与陨石相撞，外部装甲损坏的有些严重，它的进度可能要落后很多。”乔克立舰长一脸惭愧的说道。
指挥官听了这话，先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几秒，而后在看向那几人时，语气很是平和：“我们是在宇宙中进行远距离航行，我们是星际舰队，要想具备规避所有风险的能力，是不可能的。这里不是地球，也不是近地轨道，更不是太阳系里的某个行星上空。我们在无边无际的宇宙深空之中，这里的时时刻刻都会充满未知与危险，有很多危险，甚至来自于我们自身的错误。所以，即便我们会全军覆没，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长眠不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要做人类探索宇宙的先驱，就不能管对与错，好与坏，至少我们尝试了，不是吗？”
“您说得没错，我们的前行意义重大，关乎整个人类的命运发展。但是没能将风险降到最低，也确实是我们的失职，我们这些高阶军官，都应该做深刻检讨。”为了能让长官注意到自己，琅琊号的舰长向前迈了一小步说。
“那艘战舰只是破了几块装甲，不必小题大做。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舰队遇到最高联席会议无法抉择的重大危机，或是舰队航程进度到达关键范围时，需要唤醒舰队指挥官，那么，现在是哪种原因？”楚南桥面无表情轻声的问。
“长官，舰队还没有到达关键范围，是我们的前方出现了阻碍。”舰长乔克立回道。
“阻碍？很严重吗？”
大概是保持一个坐姿太久了，楚南桥稍稍的向后仰着，枕在不算绵软的枕头上，闭目养神问道。
听到长官询问时，乔克立尽量保持着放松的姿态，抬手唤出了不算很大的全息投影，一边摆弄调整一边解释着：“不是很严重，我们将其界定为中低级风险。是一片范围很广的富氧尘埃云，挡住了我们的道路。此时，我们正在其内部穿行，通道是由激光束武器开出来的。”
楚南桥睁开眼，看了看那团蓝色影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的一根食指，轻轻的抚摸着皮沙发上的纹路。过了好一会，才对身边的人开口：“从障碍之中穿行而过，虽然冒险，但是个快捷路径。既然通道已经开辟完成，那还需要唤醒我吗？”
这位指挥官的话语虽然平淡，却似乎带着一些不满在其中。围在身边的几位高阶军官，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的时候，还有一丝从脸上畏惧流露。
“指挥官大人，临时将您唤醒，是有原因的。遇到这片尘埃团以后，我们对以往太空观测做了查阅，发现它原本并不属于这里…….”尽管乔克立也惧怕上官的威严，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
“什么？你说它不属于这里？”听到一半的时候，楚南桥忽然睁开眼，缓缓扭过头问道。
“是的，指挥官大人。相信您很清楚，舰队的天体观测部门，会对前进的航道实施观测以便排除天体撞击的可能。而这片尘埃云团，是三个世纪前才形成的，正如照片上所示，它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爆炸，可爆炸过程却没有产生能量释放，即没有射线也没有光线更没有热量，这样静悄悄的天体爆炸，观测部门很难不错过，结果就造成了我们不得不直接穿行的局面。我们认为，这件事有些蹊跷，所以就…….”
乔克立一会在腕表上调取资料，一会又指指全息图像，解释的尤为细致。
“好，我清楚了。这样，派一艘太空采矿船，收集些尘埃碎石样本，然后做全面的科研分析，最全面的。”从不感到惊讶的楚南桥，看看乔克立又看看周围的人，然后语气平淡的说。
“是，我马上去办。”舰长乔克立颇为庄重的回道。
东北号战舰。个人生活舱内。
吃过饭以后，夏烨与莫霏窝在生活舱里，观看一部评分很高的悬疑片。虽然播放进度还未过半，没法确定，这是一个令人叹服的好故事，但主角的心态已经开始转变了。用莫霏学来的话形容，发人深省的自我救赎之路，已经悄然开始了。
“夏，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也失手伤了别人的性命，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逃走呢？”一直都在专注安静看电影的莫霏，突然就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听到她这么问自己，夏烨便微微蹙起了眉头：“没机会的，我们生活在舰队体制里，不论伤的是谁的性命，都只有接受舰队法律制裁这一条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胡思乱想罢了，看这种题材，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被带入的感觉吗？我在看电影的时候，常常会幻想，自己是主角的话会怎么做，有时候，甚至还会做类似的梦。”莫霏微笑了一下说。
“我没想过，毕竟那些影片里的故事背景，都局限在地球社会中，而我们是在宇宙空间里。不过奇怪的梦，我倒是也常有。”
当莫霏提到了梦，夏烨就想起了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重复的那个怪梦。
“好吧，我猜你的心里，只有那几台聚变发动机能排在首位。或许是我太喜欢胡思乱想的缘故吧，我梦见过自己被成千上万的丧尸包围；在热闹的菜市场和人讨价还价；还梦见自己驾着小船，在暴风雨里对着巨浪怒吼；和这些比起来，你那个被人叫名字的梦，还算奇怪吗？”莫霏盯着夏烨微微发黑眼窝说道。
听见有更加荒诞离奇的梦中场景时，夏烨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而莫霏依旧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手舞足蹈的讲述着：“知道吗？我猜是那天的陨石撞击事件，太惊险了。人在面临死亡时，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压迫感，会在潜意识里影响你的脑神经，当时的你有多镇静，对你内心的伤害就有多深。你应该多运动运动，让疲惫冲淡你的注意力，累到倒头大睡，说不定就不会做那种怪梦了。”
夏烨似乎是疲惫了，他躺在地板上，望着头顶的白色墙壁，过了好一阵，才缓缓叹了口气：“唉，一个梦而已，反正工作已经结束了。等冬眠申请批下来，我就又要睡好长时间了，它又不像你的梦那么恐怖，索性随它去吧。”
“啊？你动作也太快了吧，不准备多感受一下吗？还有好多好玩有趣的东西呢。”
莫霏有些不理解夏烨冬眠的决定，她一边说一边停住走来走去的步伐，坐在夏烨的身旁后，用一双明眸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仿佛要从神情变化中找到回答一般。
“我想把时间，投入到目的地的工作当中去，去看看遥远的光年之外，有怎样的天地。”夏烨枕着双臂，慵懒的舒了口气说。
“那随你吧，我还有好多古代视频没欣赏呢，还有那些好听的音乐。反正舰长不下命令催我，我就不会主动申请冬眠。人的一生，本来就要分出一半时间去睡觉，既然我现在清醒着，那就要对这个世界多观察，多思考，搞清楚自己人生的意义在哪里。”莫霏盘腿而坐，单手托着腮，谈论自己的想法时，一副有所感悟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
“嗯，我支持你。”夏烨闭着眼睛，一脸困倦的点点头说。
莫霏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就打开了地板上的窗户，纵身往外跃了出去。夏烨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同时向那个背影挥了挥手，然后便再也无法抵抗睡意了。过了一会，人工智能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睡了，便将房间内的光源给自动熄灭了。
睡梦中，夏烨又一次梦到了陨石擦肩而过的场景，耳边依旧围绕着那个年轻的女性声音，她还是一声声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嗓音让人觉得特殊而奇妙，像是从太空深处传来一般，有些空洞。或许用空灵来形容会比较贴切一些，因为那声音虽然让人害怕，但却并不难听。
与往常的流程一样，那块特大号的陨石，向远处飘出一定距离时，夏烨就忽然间惊醒了，猛地坐起身子，头上布满了汗珠，衣服也早已浸透大半。
这梦总是能惊得夏烨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当他用衣袖擦汗的时候，生活舱里的液体收集系统，早就在他分泌汗液的时候启动了，以防他的汗水，会滑行或飘荡到不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