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善恶几度（2）40（1 / 2）

我听到了我的头穿破河面的声响，沸腾的血河又被我踩在了脚下。

我停了下来，站在这只更大的手上，看着它缓缓向下沉去，我知道我再跳下去它还是会把我托上来，我再跳下去还有什么用？

“为何不让我再死一次？”

低低的沉沉的声音从河底传来，从我的脚底钻进去，直冲我的头盖“再死一万次也还是这样。”

“你胡说，你骗我，你没有死过一万次，你又怎么能知道？”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那个死过一万次的人。”

低低的沉沉的声音落在这只手的掌心，跟着一起沉了下去，黑色的雨掉在我头上，浇灭了从我毛孔里喷出的每一根火苗，血河里溅起的水被黑色的雨砸进河里，安静了整条河。

我在沸腾的血河上，黑色的雨幕里站着，对岸的山笼罩在磅礴大雨之中，我看不到那座山，只能听到雨滴砸在崖壁上发出的隆隆响声，黑色的雨模糊了我的眼睛，黑暗钻进了我心里。

下着这么大的雨我又该去哪儿呢？我又能去哪儿呢？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吧，那里应该又有人来了吧，就算没人来，也至少可以落下来歇歇脚。

一直这样飘着，我怕当我花光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会再一次掉进血河里，再一次被那只手托起来，再一次让我感到厌倦这里，想从这里逃离。

黑色的雨下在血河里，血河里的水又向两边蔓延了很多，我飘了很久，还没有飘到河对岸。

我飘过了一个又一个我曾呆过的地方，那些我曾踩过的地方现在已被翻滚的血河水淹没，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我留下的一对又一对的脚印就都这么快不见了。

我又往前飘了很远很远，才飘到了河对岸，我的双脚踩在了泥泞里，跟着我一起踩在泥泞里的还有一滴又一滴黑色的雨，砸在地上，溅起的黑色污泥沾满了我的双脚。

我低下头，看到我的两只脚已经陷进了多深的泥里面，一滴溅起的污泥迸进了我的眼睛，我被呛的流出了眼泪。

我抬起头，黑色的雨落进我的眼睛里，冲洗掉了迸进眼里的那滴污泥，我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又看到了一滴接一滴黑色的雨从我眼前坠落。

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里夹杂着慌乱的喘息声，像是走进了刀山火海里，像是走到了万丈悬崖边。

我抬起那双刚刚亮起来的眼睛，看到就在前方，有个人正在朝我走来，它一直低着头，我看不到它的脸，更看不见它脸上的表情，它的脚步已经告诉我，那张脸还有那张脸上的表情应该和我一样，一样的痛苦与狰狞。

我迎着它走了上去，我想快点去看看那张脸和那张脸上的表情，我更想快点听到它开口说话的声音。

我的步履飞快，脚底甩出的泥巴啪啪打在我的后背上，像是一双又一双的手不停拍在我身上，用力推着我，让我走的更快。

我的双脚应该离开了地面，不离开地面走不了这么快，我的双脚应该还踩着地面，不踩着地面脚底甩不出泥巴，我的后背就不会一直啪啪作响。

它一定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不听到我的脚步声它不会竖起耳朵，掉落在耳背上的雨滴也不会被它快速竖起的耳朵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