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悲悯有声（2）36（1 / 2）

“你看上去很累。”

“我们刚刚攻下了一座城。”

“你是一个将军？”

“我是一个小兵。”

“它们呢？”

“跟我一样，都是一个小兵。”

“它们为何会怕你？”

“它们怎么会怕我？”

“我总觉得它们有点怕你的样子。”

它笑了，这种笑从它疲惫的嘴角爬了出来，爬满了它整张脸，盖住了它脸上所有的疲惫，我从这种笑意里看到了温暖的兄弟般的情谊。

它身后的那群人也笑了，它们不是被我的话逗笑的，它们是跟着它一起笑的，我看到有个人从每一张笑脸里走出来，带着一身的光彩。

“你做什么了，所有人都那么爱戴你？”

它又笑了，我不知道它的这种笑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它的这种笑像是在告诉我它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做它自己。

我看了它很久，它都没有告诉我，我再看它很久，它也不会告诉我，我不想这样沉默下去，我想找个人听它说说话，我看到紧挨着它左侧身后的那个人一直在望着我，一双直直注视着我的眼神里有着太多想要倾诉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二娃，我娘叫我二蛋子，大家伙都叫我姚老二。”

“姚二娃，怎么想到去参军了？”

“我哪想过要去参军啊，一提起参军打仗我就害怕，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那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本本分分做一个农民，给我几亩地，我踏踏实实的种着，地里长出了庄稼就可以卖钱，卖了钱就可以养活我娘。”

“那你为何还要去参军？”

“还不是朝廷战事吃紧，官府到处抓壮丁，把我也给抓去从了军。”

“从军可以报国，可以飞黄腾达，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哪想过从军可以报国，更没有想过还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只是盼着不要被敌人杀死，能够继续活下来就行了。”

“你很厌恶从军打仗？”

“我只是害怕。”

“害怕会死？”

“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再照顾我娘了。”

“你死了，你的哥哥弟弟也可以照顾你娘。”

“我没有哥哥弟弟，我娘只有我一个儿子。”

“你不是叫姚二娃吗？应该还有大娃，三娃吧？”

“大娃是我哥，三娃是我弟。”

“那你怎么说你没有哥哥弟弟？”

“他们又不照顾我娘，我还叫他们哥哥弟弟有什么用？”

“你们是亲兄弟，只有一个老娘，他们怎么会不照顾呢？”

“我还想问他们呢？”

它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凶狠的光，比它上阵杀敌时的还要残忍，把它脸上的血照的殷红，呛伤了我的眼睛。

我看着站在黑暗里，睁着两只血红眼睛的它，像是在看着一头正在到处觅食的野兽，只要一旦遇上，便会被它撕碎。

“你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你怎么知道我在发火？”

“你的两只眼睛已经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