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离（1 / 2）

刚过了九月九，重阳节的宿酒还没彻底醒来，一大早的，小青儿就拿着一把清晨还带着露水的狗尾草在姜小槐的脑门上开始作妖，冰凉的晨露一滴滴被她甩成了一篷冰凉的雨雾，让睡梦中的姜小槐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

朦胧中还是那个小青儿，调皮、无邪，在初晨的阳光下绽放在七彩的霞光里。

“你醒了？”小青儿顽皮一笑，灵巧的两根手指搓着一根狗尾草，狗尾草在她指尖来来回回快速转动着，又洒出几点露水在姜无小槐的眼中。

“嗯！他们都走了？”姜小槐揉着眼里的露水，却还是有泪水沁湿了眼眶，露水也只是让他显得不是很尴尬。

“走了！就在刚刚！”小青儿收敛了笑意，狗尾草在她指尖转得更快。

姜小槐一把撩开毛毯，腾地站起身来，连羊皮靴子都来不及穿，就推开帐帘冲了出去。

小青儿追出来的时候，姜小槐已经赤着脚踩在草原的绿毯上向高处跑去很远。

他跑得气喘吁吁，清晨的露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脚板，踩在长长的牧草上更是湿滑，他连滚带爬，裹在身上的羊皮袄子也成了累赘，于是他边走边脱，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在晨夕下闪着幽幽的光泽。

终于到了最高处，他弯下腰剧烈喘息着，缓缓抬头向着远方看去。

只见一望无际的绿草原上正有一条黑线在缓缓向远方蠕动，完全没有草原汉子的纵马急驰的豪迈，反而有一种故土难离的不舍。

是的，他们这一行九十九人就是要离开生他养他、想要纵马蓝天白云一辈子的草原，他们不是要迁徙，而是去送死，替他们姜姓一族慷慨就死，一代代、一辈辈他们就是这样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他们没有带上一匹马，他们最后的想法还是要将马儿留给草原，留给子孙，他们选择了步行，没有悲壮的别离，没有风萧萧的悲壮，坦然受了，这就是他们的命，因为他们都姓姜，他们都是都是姜族的儿女！

姜小槐缓缓直起腰，无力地向着远去的人们挥挥手，也算是最后的告别了！

那一行人放佛也看到了他，也在向他挥手，太远了，看不清他们脸上的悲喜。

“或许都有吧！”姜无邪喃喃念叨着！

一声高亢嘹亮的歌声划破了草原的天，那是小青儿的歌声，

“家乡的草原绿油油，圣洁的白云下，

是牧民忙碌的身影，

羊群嬉戏清泉边，

鹿群追逐彩云边。

奶茶香带着你回毡包，

那是阿妈对你的呼唤。

无论你走到什么地方，

心中无比牵挂这一片故乡。

……………”

唱到最后，青儿已是哭得不成调了，但那歌声却更是悲切，遥遥传向了天边。

那群人频频回首，也都随着吟唱起来，歌声渐渐远了消失在了天际边上，也渐渐看不到远去的人了！

只有南飞的大雁在高空凄鸣！

等回到了帐篷，阿爷正在等着他们。

阿爷是这片牧民中年纪最长的，也是智慧最高的老人，而此时他的眼神不再锐利，整个人也是比昨天更苍老了，他磕打着烟袋锅里的烟灰，吐出最后一口烟，说道：“该打秋草了，赶紧吃饱了干活，草原上从来不养闲人，也没功夫伤心！”

老头走了，留下了热气腾腾的奶茶、香酥的油饼，还有满盆的牛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