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盲眼乞丐与悲剧26（1 / 2）

午饭，吃的是野萝卜炖隼鹰，法师亲自下厨，为此，还久违的吃了一碗。

其余的全部进了女管家的肚子。

这种混着野萝卜、百里香、花旗参、舞菇与隼鹰的汤，与其叫汤，不如称之为药膳，它不仅有滋补身体的功效，更重要的是味道也十分出众。

所有的材料都是法师从富饶的西部土地上获取。

广阔的西部令法师十分着迷，仅仅是荒野中丰富的植物资源便足以令钻研魔药的进度突飞猛进。

无论是有着滋补功效的牛蒡根、花旗参、奥勒冈叶、香茶藨、英国豆蔻，还是带有毒性的乳草、夹竹桃鼠尾草，又或者零星分布的印第安烟草，野罂粟都各自蕴含着独特功效，而将其中两者或者多种混合，经过各种工艺处理后得到的产物则拥有着令人惊奇的效果。

这也导致马车总是走走停停。

法师从路旁的灌木丛中将一株长红色小花的丹参从土中刨出，抖落上面的泥土后回到车厢内。

豪华的座驾又缓缓前行。

荒原的尽头，一大片浓厚乌云显露出踪迹。

玛格丽特支起防雨棚，避免一会的沦为落汤鸡。

春季的原野生机盎然，路边旺盛的杂草与灌木点缀的大地尽是苍翠，树三三两两的成群，星罗密布在这片原野，矮矮的山丘起此彼伏，勾勒出大地的脉络，陪伴它的则是升腾而起袅袅炊烟。

炊烟是旅人的标志，举目可及，代表着两者并未相隔太远的距离。

乌云肆意在天幕奔腾，将整片天空染尽。

马车与乌云相对而行，在这个空旷的，难以见到人烟的狂野中，两者好似注定要相遇，这不仅让女管家产生一种挣脱藩篱的遐想，这种莫名的、没有理由的念头好似童年一时的兴起，让她下意识快马加鞭，如同端着骑枪唐吉坷德，兴高采烈的冲向远方的乌云。

法师知道，这是她久居樊笼后，突然又品味到自由的滋味。

邻近乌云，天地间一下子昏暗起来，雨水落在干燥的黄土地上，升腾出特有的土腥气。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蓬着满头白发，左手拄着一根摩挲的十分光滑的木质长拐杖，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破旧的金属饭缸，随着马车前行，出现在路边，佝偻的身躯站在乌云与晴朗的边界，正大声的唱喝。

“汝等众生，老叟告诫汝等，灾福两难分说，死生最难道破。”

玛格丽特停下马车。

场面多少有些诡异。

法师从车厢内钻出来，仔细的盯着老叟观察了好一会，才像是发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嘴角不禁扬起微笑。

老叟将脸庞转向两人，他双眼上翻，泛白的眼球中根本没有瞳仁。

这是一名盲眼乞丐。

老乞丐冲着两人伸出左手的破饭缸，“先生、女士，只需要1美元，命运的面纱便可以被微微揭露。”

心情甚是愉悦的女管家十分感兴趣，摩挲着从兜里掏出一枚1美元的硬币，投进老者的饭缸中。

老叟晃了晃，金属碰撞间叮当作响，这才满意的开口，用沙哑的声线缓慢的叙述。

“你跃出水面，向着自由的天空翱翔，在欲望织就的深林中，小心落脚停靠，贪婪的鳄鱼正仰头凝望。”

“啊？”

玛格丽特被这番佶屈聱牙的寓言式回答弄的不知所谓，呆愣在原地，紧皱双眉努力思索着老叟的话是什么意思。

法师却久违的笑了出来。

当场面不禁让他想起群星圣所中的一位好友，同样是窥探命运之人，同样都喜欢做个谜语人。

又一枚硬币落入老叟破旧的茶杯，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回响。

尽管看不见，老叟仍然精准的将脸转向江秉。

他轻轻对江秉抽动了几下鼻翼，像是在嗅寻风中气味的鹿，饱经风霜的粗糙脸庞突然浮现出几分微笑。

“啊，这位心地善良的先生，我看到变化，船舵转向新的航道，追逐不会落空的，但要小心海底，老舵手在注视你。”

江秉挑着眉将这段话记在心底，回答道：“我会注意的。只不过我从未想到，如此贫瘠的环境，也会诞生出自然的奇迹。”

老乞丐脸上的笑容更加开朗，他将两枚硬币从饭缸中摸出来，踹进腰间的皮包。

“什么奇迹不奇迹的，这位先生，我年纪已经很大啦，已经没几年活头喽。”

法师微微摇头，像是不赞同老乞丐的此番言语，但两人却又突然大笑起来。

老叟冲着法师点点头，拄着拐杖沿着道路慢慢远去，看背影，完全不像是个盲人。

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出奇的融洽，彼此之间显得很是熟络，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在相对而行的火车窗口望见熟悉的身影，都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随后继续跟随火车前往各自目的地。

玛格丽特被两人的互动搞得满脸疑问，但秉承着成为一名合格管家的职业操守，使她并没有问询此事，而是将疑问深埋在心底。

反正江秉这位雇主以往已经表现的足够神秘，也不差这个问题。

老乞丐走后，厚实的乌云仿佛是在追赶他的脚步，迅速漫过两人。

狂风卷着巨量雨水，劈头盖脸灌进车里，道路被雨水瞬间淹没，看不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