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戴尔菲和杰瑞米（下）
从车厢出来，戴尔菲迟疑地拉住了杰瑞米，在后者疑问的目光中沉默了一会儿。
“别在意刚才的事好吗，杰瑞米。”戴尔菲让自己保持镇静，“你知道孩子们只是在起哄，因为我以前从没闹过什么绯闻——”
这时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笑闹着从另一节车厢移动过来，他们立刻注意到了戴尔菲和杰瑞米。“这不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夫妇吗？”其中有个男孩不带恶意地取笑他们，显然已经习惯了开这样的玩笑，“准备开始巡视你们的小小王国了？”他身边的两个女生也咯咯咯地笑出声，这不是个新鲜话题，可是每次说出口都能带起一片欢声笑语。3
杰瑞米无奈地叹气，他注意到戴尔菲态度上些微的僵硬，便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住三人探究的视线。“柯利弗，既然你已经闲到可以到处打探别人的八卦，那你的行李肯定是收拾好了？列车就要到站了。”
“之前我们路过你那间车厢时，乔正在欣赏你的新扫帚。你借给他了？”有了这么个调整情绪的空隙，戴尔菲再次开口说话时，态度也早已稳定下来。听到她这句话，柯利弗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他又惊又怒地嘟囔着什么，便绕过两人朝自己的车厢跑走了，甚至没有管和他同行的两位女士。
“……我怎么不记得乔擅自拿了柯利弗的扫帚？”杰瑞米虽然提了个问题，但他显然不需要解答，“你会害他们两个打起来的，这对斯莱特林的立场来说可不好。”
“我并没有封上他们的嘴，不是吗？柯利弗只需要问个问题就能解开误会。”戴尔菲弹了弹胸前的级长徽章，“而我们级长是绝不该徇私情的。即使打架的双方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应该严惩造成混乱的犯人。”
“那你是希望让柯利弗去擦奖章？”杰瑞米推了推眼镜，“还是让他去帮海格教授的忙？”
总是这样。戴尔菲一时恍惚起来，她落下杰瑞米大约半步的距离，微微抬头仰望这个男孩。黑玉般的头发、英俊的脸蛋、颀长而不失力量感的躯体、聪敏智慧的头脑，杰瑞米几乎拥有一切来自上天的礼物。他既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也是魁地奇队的找球手，不出意外两年后他将成为男学生会主席，光是她的朋友中，就能找出好几打杰瑞米的崇拜者，他也确实担得上这份荣誉。
但是对戴尔菲而言，这些成就和勋章并不是打动她的真正原因。“戴尔菲？”在她陷入自己的思考中时，男孩转过身，“你放心，我不会当真的。”他温和地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不论外人说什么，只要我们知道彼此在心中的位置，你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去承认什么。”
“我明白。”戴尔菲轻声说，“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我是说我确实喜欢你，从没有哪个人像你一样懂我，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是在和自己的心灵对话，好像我们能够触碰到彼此的灵魂，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出乎意料的，杰瑞米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我也一样。你知道我会永远选择支持你的，对吗？不管你面临了怎样的难题。”他意有所指，“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吗？”
这时列车微微震颤，窗外是逐渐静止下来的黑夜的轮廓，和高挂天际的清冷的月。“下回再告诉你，我们应该去引导队伍了。”嘈杂的各种声响差点把戴尔菲的话语吞没，他们不约而同地朝对方露出微笑，结伴下了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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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皮·马尔福！”“斯莱特林！”
“阿不思·波特！”“斯莱特林！”
“罗丝·韦斯莱！”“格兰芬多！”
罗丝放下分院帽后先是得意地朝斯科皮抬了抬下巴，才蹦跳着去到格兰芬多的桌子。斯科皮却完全没能注意到罗丝的小心思，因为他还在低声安抚阿不思。阿不思把脸埋进臂弯，品味着强烈的失落感之后的无力感，甚至连麦格教授宣布用餐开始也没能让他把脸抬起来。
“你真的这么不喜欢斯莱特林吗？”戴尔菲就坐在阿不思的另一边，她给阿不思堆了一些吃的，“相信我，阿不思，斯莱特林不会比任何一个学院差。”
“也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只是不太能接受。”阿不思闷闷地说，“我们一家都是格兰芬多的呀，詹姆从我拿到通知书之后就不停地戏弄我，这下我真的去了斯莱特林，他肯定高兴坏了，因为他预言成真。”
“……詹姆说斯莱特林出过很多很坏的黑巫师。”又过了一阵，刀叉碰撞的声音慢慢缓和下来。阿不思总算愿意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鸡，咬鸡肉的表情活像是在嚼橡胶，“我知道德拉科叔叔和阿斯托利亚阿姨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爸爸妈妈也要我别用学院去判断一个人的品性，但假如这意味着某种可能，真叫人害怕。”
“想想分院帽的歌，阿不思。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决定要走怎样的路，不是吗？”戴尔菲摸了摸他的头，男孩显得很不好意思，但没有躲开。
“那你想走怎样的路呢，戴尔菲？”阿不思好奇地问，他精神好多了。斯科皮也看过来。
没等戴尔菲回答，麦格教授从校长席上站起身。没被取走的甜点飞快地从大盘子里消失，她严厉地扫过台下的学生们，那目光仿佛自带无声无息咒，很快就没人敢继续说话了。
她先是按照惯例讲述注意事项，包括不允许进入禁林（“哪怕你们只是想找费伦泽教授问问题，请等到他进入城堡之后。”）、不允许携带韦斯莱恶作剧魔法道具（包括一次性假魔杖、金丝雀蛋奶饼干和速效逃课糖等，名单长达几十种）、课间不许在走廊上施法等——
“费尔奇先生近来腿脚不便，为避免加重他的负担，级长们更应该严格履行职责，对违纪行为施以公正的惩罚……”麦格教授一板一眼地继续着，虽然很无趣，但她有力的声音并不会让人感到困倦。
“今年，由于芭芭拉教授的离职，在正式的下任古代魔文课教授任职之前，将暂由卢娜·洛夫古德担任代课教授。”学生们疑惑地鼓起掌来，因为他们根本就没看到教师席上出现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
“麦格教授，可我们没有看到新教授啊？”有人问。
“洛夫古德教授还在埃及。”回答这问题的是佐伊，“不过正式开学后，她就会赶回来了。”除去一般学生，认识卢娜的孩子都很期待见到古怪却有趣的卢娜，不管他们会不会上这门课。
等麦格教授宣布解散后，戴尔菲站起身，呼唤新生跟在她和杰瑞米身后。他们穿过门厅时，正好撞上了佐伊。
她自然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却想要装作没看到，径直向礼堂外走去。
“戴尔菲。”没想到对方却追了上来。
“西格尔教授。”母女俩在学校向来只会保持师生关系，但戴尔菲的语气里却带着平时不会有的紧张，“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想等课表出来之后找个空闲时间，我们一起喝杯茶。”
“这说明我需要补习魔药课了？”戴尔菲说。
“我不介意把它列为聊天话题，但这样就太扫兴了。”佐伊摇头，“我觉得你可能会有些问题想要问我，不是吗？一些正让你感到疑惑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戴尔菲很想直接质问出声，但当她望着认真注视着她的那片蓝色的大海时，刚生出的叛逆之心突然就熄灭了。
“好吧，西格尔教授，我会来找您的。”
佐伊见她心情转好，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对走在最前面的两人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带新生回休息室了。”接着又对一年级新生们面露微笑，“睡个好觉吧，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