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人在家里睡了不足二十分钟，下午两点四十左右他出去，二十三分钟后迷迷糊糊过了收费站始向从乡道换上省道，他已经哈欠连天了，在经由乡道到省道的十一公里，他时速高达一百三十二千米每小时，作为一个经常跑高速的老司机，他深知高速路即使时速超过了规定的设计的最大行驶速度，只要仪表显时速超过限速的6%到10%，才可能会被拍了。所以即使导航仪一直提醒他“您一超速，请减速行驶”时，他也没在意，一心想要赶快接到人，然后回家补觉。

　　那个男人出事的十分钟左右，车流量逐渐增多，先行驶入事故拐弯区域的过路司机，发现后让车上的其他人迅速拨打了12122高速报警电话，并且说明了当前高速名称、路段、和行车方向。他们不敢下车看车内人员是否脱困，车流量已经变大了，司机车上还有很多乘客，他停车的话，一不小心可能会发生连环追尾，保不齐好几条命呢！

　　等到高速巡逻队发现并组织救援开始，距离二次撞击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左右了，二十分钟前，那个男人因为撞击飞出窗外，多处骨头断裂，身体多处内脏受到猛烈撞击而停止工作，车祸发生的第5秒，那个男人已经死亡了。

　　赵祈南是在下个周末听到男人已经死亡的消息的，小姨和小姨夫已经连续一个星期忙着和自己大哥处理这件事情了。

　　那个男人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妹妹已经远嫁了，他的妻子听到噩耗直接晕了过去，他的儿子被小外婆接走了，在小姨家里，什么也不知道的依旧要学习要生活。

　　赵祈南和张逸在家里和小外婆照顾着两个小孩子，小外婆把他们都哄睡了，自己躺在了他们身边睡着了，赵祈南先是在客厅坐了很久，还有两个星期，她就可以从这个修罗场上解放了，至少她以为。所以她不想让一件小事碍着她走向美丽新世界。

　　“小宇，我给你讲个事情吧。”赵祈南准备说了。

　　“我小时候第一次在你家住的时候，你表哥曾经对我多次猥亵。”包括在我进入高中，再次出现在你们家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曾遭受过他的多次骚扰。

　　赵祈南看了一下表，接近一点二十，比平常早了许多，在她上晚自习之前，她还有接近五个小时可以讲讲自己的事情，她知道张逸会想听的。

　　赵祈南开始上正课之后的第一个大周末，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那个男人，她本能的想要远离他，奈何男人先自己一步走到了自己身边，“我姑说要我来接你去饭店。”小外婆的大孙女，那个男人的妹妹，今天结婚，小外婆和小姨想要赵祈南沾点儿喜气，早上小阿姨上完两个班的课就急匆匆走了，上完课之后，还特地嘱咐赵祈南先别急着回家，等你哥来接你去饭店，再走。

　　赵祈南有预感，来接她的人一定是那个男人，那时候赵祈南已经知道那个男人在跑车了。

　　去饭店大概用了十几分钟，赵祈南在那短暂地时间里如坐针毡，男人不时问赵祈南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赵祈南用最简洁的语言结束了回答，就闭上了眼，到地方时，那个男人边停车，边说，“妹妹，你就这么怕我吗？你可能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儿呢！”赵祈南吓坏了，她的手脚一直不停地颤抖，要不是秦盛喊了一声，赵祈南都不知道那男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小南，快下车，你妈和秦放都在里面等着你呢！”

　　那个男人看着赵祈南开了后车车门，赵祈南咬着牙，将拳头放进口袋，一句话也没说，就下去了。

　　养父秦盛给身后的人递了一根烟，赵祈南拉着养父的上衣，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松手。

　　那男人开始在那之后，每个月都会有几个周末来小姨这里，赵祈南升了高二，那个男人还只是会跟在赵祈南身后，一前一后的进小姨家的门，小姨每次都很高兴，家里人这么其乐融融，久而久之也就看惯了那个男人和赵祈南一起出现的场面了。

　　到了高二下学期冬天，每个人都会穿的很厚，那个男人会故意接近赵祈南，在他后面吓一跳，然后装作保护她的样子，将她护在胸前。赵祈南制止过他，威胁那个男人，如果继续接近自己就会告诉小姨。

　　结果那男人恬不知耻地说，“我有老婆孩子，碰你一个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做什么？”赵祈南冬天很少再去小姨家，小姨问了几次，赵祈南以要陪同学一起去洗澡为理由推辞了，“家里也可以洗啊！”小姨有些不满了，赵祈南听得出来。

　　周末冬至那天，赵祈南去小姨家里吃饺子，小姨没有提还有谁会去，赵祈南觉得工作日那个男人应该不会过来的吧，吃饺子的时候没有，可万万没想到，下午三点半左右，赵祈南有张数学卷子忘记带过来了，就准备回学校，那个男人竟然在单元楼下出现，冬天的夜晚来的早。

　　一楼的照明灯一直没有人修，赵祈南小心翼翼地下台阶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手掌捂住了抠鼻，赵祈南的力气没有那男人的力气大，她被连拖带拉的扔进了那男人的出租车里，那个男人发动车子，快速地离开了小区楼下，离赵祈南上课还有将近三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到哪里，赵祈南没有手机，她不敢呼救，因为那男人在上车之前威胁自己，“如果反抗的话，就会打死她。”

　　那个男人开着车带赵祈南走出了闹市区，车子向北驶过了好几个红绿灯，赵祈南不知道再往前是什么地方，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刀，边开车边冲着赵祈南挥刀，“把你的衣服脱了，快把你的衣服脱了。”男人眼睛已经红了，他好像喝了酒，车里弥漫着很浓的酒精味儿，还有呕吐物的酸臭，赵祈南不敢动，男人将车停下了，这里好像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再往后不到一百米，就是亮堂堂的住宅楼，男人翻过身左手掐着赵祈南的脖子，右手握着刀，面目狰狞，“快脱，你是不是想死啊？”

　　赵祈南哆哆嗦嗦地脱到还有一件毛衣的时候，她看见有行人在他们前方，她使劲儿的叫喊，男人又把刀驾到她的脖子上，摇了摇车窗，看到那行人根本就是个捡垃圾的老头，他什么也没听见。

　　赵祈南被拍了□□，男人收了手机对赵祈南说笑的很变态，“妹妹，哥哥下次再接着和你玩儿，记住别冲动做些无用的事情，你还要好好学习，哥哥今天先送你回去。”

　　男人让赵祈南把衣服穿上，他让赵祈南月底放假回家的时候，在校门口等他，他会送她，赵祈南麻木地穿了所有衣服，男人把自己放到学校前面的十字路口处。

　　赵祈南不知道自己是这样走回学校的，她看见学校西面的警察值班室还亮着灯，脚步不由得想要往那里挪，可到了前面却发现门锁着根本打不开，赵祈南不想踏入教室的门，她恍恍惚惚走到操场，刚好撞到表弟张逸从操场拿着篮球。表弟看着像丢了魂一样的赵祈南没有太在意，看了一眼就和同伴一起走了。

　　之后一年里赵祈南被男人要挟着做过几次那样事情。赵祈南期间尝试过偷男人的手机，结果男人醒来发现之后，直接告诉赵祈南别费心机，备份他多的是。赵祈南那时候已经绝望了。

　　现在知道她秘密的已经有两个人了，那个男人和她自己。

　　赵祈南想过报警，可是如果家里人知道之后一定会劝赵祈南放弃，而且自己的秘密也会被发现。

　　赵祈南为了保护自己，决心自己解决。

　　备份是她用一顿毒打换来的，男人在高中最后一个春天结束的时候，将她带回了自己家，赵祈南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她对那个男人有求必应，男人在她面前是个爱喝酒的虐待狂，在自己妻子和儿子面前却是个好好先生好好父亲，赵祈南忍着这一切，等待着。

　　赵祈南的计算机课成绩还不错，她知道怎么装病毒可以使电脑里的存储坏掉，且无法恢复，网吧里什么都有，赵祈南让秦放带她去的网吧，赵祈南骗秦放她只是玩儿玩儿，秦放找了认识的熟人搞到了这些东西，然后将病毒发到了那个男人的即时通讯软件上。

　　那男人给过赵祈南一个手机，她和赵祈南联系的时候，通常都是用QQ，赵祈南骗男人说，自己给她分享了一个东西，想让他打开看看，男人打开后，手机死机，“你用电脑试试，我想让你看一下。”

　　男人发泄完脑子虽然昏沉，但是还是有些意识，而且他每次都是虐待完赵祈南之后，将赵祈南绑起来。

　　每次都是。

　　赵祈南诱惑着那个男人，用了她最反感的一切语言，赵祈南知道那个男人是个只会用蛮力的神经病，她自始至终都知道。

　　电脑坏掉之后，她就解决了可以威胁她的东西。男人一个月内暂时不会找她了，还有两个月，还有几次机会。

　　她会想尽所有办法杀死那个让她一只脚踏入深渊的男人。

　　她会有一个没有任何污点的未来，她一直这样憧憬着。

　　“那个男人，就是你的表哥，赵武。而那个女生就是你面前的这个人。”常乐乐看着张逸数次想要开口的样子，终于把故事说完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要做什么？你又想要我怎么做？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张逸比想象中更不堪一击，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我只是告诉你而已。”赵祈南口是心非的说。

　　“是不是你给表哥喝了什么东西，他才会在高速路上出事儿的，是不是你想要报复他，所以才这样做的，是不是？”张逸胸有成竹的，那种实打实的慌乱让赵祈南有了病态的快感。她更可怜自己了。

　　“你相信是我让他死的吗？”赵祈南走了，她去过她正常的生活了。

　　世界是沉默的，星辰为了守护它，一句话也不说。

　　赵武是被撞死的，没有一个人去怀疑，包括知道赵祈南秘密的三个人。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小宇。”赵祈南在赵武的葬礼上，走在小宇旁边儿快速说。小宇看到赵祈南挺直的脊背发了一会儿呆，“背后是黑暗，前方是光明，所以才站的那么直吗？”

　　光明真的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