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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热茶。”
“就来，就来。”
顾命怀轻轻掸掉肩膀上的积雪，解下帽子进了路边的一间茶店，店里的伙计的远远的向这位顾客应答。
靠着炉壁，顾命怀慢慢的敛着大衣坐下，父亲的大衣和他十二岁的身材极不相称，他转头把眼望向外面的路牌，“应该还要向南边再走一段吧。”他心想。
伙计端着茶走过来，笑着问到“小客人是要去下源学社吗？”顾命怀点头，“那可就要快些了，再往南还有十几里路，今天测试可就截止了。”
“谢谢了。”顾命怀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外面还在下雪，要是不在意的话，店里面也还备着马车。”“不麻烦了，路也不长，再走会就到了。”“好吧。”伙计走开，顾命怀喝光了茶，从门口栏杆上拿起自己的帽子，踏进四周的雪中。
他生在南国的一个小城镇里，说是南方，其实既不南也不北，冬天下雪，夏天不凉。
“真累啊，突然又不想当源师了。”
顾命怀边踢路上的雪边喃喃自语，这条路他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几天了。他那稍微有些不靠谱的父亲在他十二岁的一天拎着他到桌子前，摊开一份地图，“看这。”父亲用他的手指着一个路口处，“这是离我们家最近的一个源社，你今年正好十二，去那边找一个叫林玄的人，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一个朋友，他会带你去下源学社测试。”
“测试啥？”顾命怀抬起头，父亲按住他的头，笑着说道“看看你能不能和源起反应，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可以在天上飞的，玩火的，遁地的那种。”
“哦！”顾命怀眼睛一亮，“我也行是不？”父亲哈哈一笑，“那可不一定，咱们城镇上十年了也就几百个差不多。”
“那不也挺多。”
父亲哈哈一笑，“等你到了就懂了。”
母亲这时候也解下围裙走过来说“有没有源也不重要，没有就去这边的普通学院，离家近还一样能好好学到东西。”
“天气冷，穿你爸的那件大衣去……”
“路上不要到处瞎玩，注意安全……”
“要是有源的话就呆着哪里啊，记得写封信，没有就早点回来，我在家等着你呢……”
之后，在地图上喷洒口水的中年男人指着从哪到哪，叨叨不绝的妇女一边边的重复注意事项，可惜煤油灯下，男人手下的十二岁的小屁孩只记得晚上吃的饼有点咸。
“真怪咸的……”突然，脚底的一阵寒意让顾命怀回归现时，意识到不好的事情又发生了，他抬起脚来，发现靴子底头漏了个口。屋漏偏逢连夜雨，几天的路程下来靴子比人倒结束的还快，顾命怀淌过碎冰漫延的河道，出乎意料的，这次他并没有感觉到冷水的浸入。
“哎……”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回头看去，却是空无一物。呆愣了一会，他转过身去继续赶路。
他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睛深处有一抹蔚蓝色闪过。
“我也想飞啊……”顾命怀垫了层布在脚底，在雪上留下一浅一深的脚印。
不远处，城镇的轮廓逐渐浮现。今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老天爷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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