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泰历一四年，五月三日夜，舟师大胜，吟诗一首。龙行列舰，飞空而进，万吨之躯，豪气冲霄。魁首炮列，震彻四方，冠于同列，绝于姐妹。巨体巍峨，稳行苍穹，适航抗坠，神通尽显。制空之权，掌中紧握，炮轰岸防，雄威如……””你吹你妈呢？““小列舰娘也算是娘吗？”
风声和寒冷透过护温头盔，钻入柳山寺迷茫的意识，让他逐渐清醒，停止无意识的“啊吧啊吧”。
他凭借本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是距离地面数百丈高空中的狂风在呼啸，也就是说他也在高空。
接着，他又回忆起几息之前发生的破事：
【锐锋轻前卫炮那碗口粗的炮弹撞在生铁护板上发出巨响，软金属为主的弹头从类圆柱变成一个金属饼，将动能完完全全砸到装甲上。
整艘叛变天舰在攻击下摇摇欲坠，最后不堪重负的柳钉如同铁机子弹般飞射出，“叮叮当当“地在舱内疯狂反弹，甚至有一颗镶在了柳山寺的护心镜上。
而另一颗或者数颗柳钉击破了简陋的悬晶尘埃囊后，在柳山寺眼前和铁板擦出火花……】
柳山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那绚丽的焰火，他在旋转中咒骂着，“***的世子！***的大家子弟！……！艹！艹***！”
柳山寺天旋地转，视野内森林的绿色和天空的蓝色反复旋转交替，混成一色。
楠无四见同伴柳山寺被炸出天舰后状态不对——无意义的持续性桶滚，螺旋着乱飞。
楠无四关闭飞甲，四肢收缩贴近躯干，减少阻力，快速下落，伴随飞行，大声吼道，“你！有！事！吧！”
柳山寺状态确实不正常，他在空中失控地桶滚着，既不是失去意识的背对地蜷缩着坠落，也不是稳定飞行降低高度。
他的飞甲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炸出故障了——单侧出力无法控制，一直推动。
“*********************”
柳山寺拼命催动另一侧悬晶推动，试图让左右平衡出力以稳定身形，停止桶滚。
他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了，感觉到视线黑暗，这样甩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两眼一黑，睁眼后不知是在人间还是阴间。
投在柳山寺身上的阴影逐渐浓郁，像是什么快速下落，伴飞的楠无四抬头后表情夸张，来不及说话，侧身远离柳山寺。
柳山寺没有时间去管这个，他得把这个飞甲修好。
“啪嗒”一声，他成功了，他现在稳定下来了，结束了那致命的桶滚。
不幸的就是这与他努力关系不大——
现在他被按在一块铁板之下，或者说他被压在一块坠落的铁板下，在悬晶上升和重力下降的组合下他如黏在蛛网上的虫子动弹不得。
柳山寺死死盯着迫近的地面，若无变化，要不了几息，刚才被炸成肉末的叛匪老大就是他的下场，只是他还可以被铲起来。
“……？”
柳山寺背上的钢板突然向侧面一倾，释放了他。
柳山寺立刻抓住机会调整身姿，重启悬晶翔鹭飞甲，终于在空中稳住了自己。
风声依旧很大，但现在起码可以对话了，柳山寺开口感谢，“谢了，一二三。***的，真就炮灰呗。”
楠无四很平静，安抚柳山寺，说道，“别那么气，问题不大。”
“不大？等着吧，回去报告就说因为我们推进速度不够快，他们被迫开火。
***，我们比他们估算得快的多，*的**就怕我们比他们算得快。**的我马上就要控制整艘船了，他们绝对故意的，*的，一群穷*哪来的脸，就靠着爹妈的脸，废物。
***的锅全部我们背，好处他们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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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军舰归港，电报上传，俊武堂众学子于告榜寻找三日之前结业战斗的评价。
或者说大部分学学子早早在放榜前就从家里知道了成绩，只有楠无四这种靠俊武堂来攀关系的才要等成绩。
楠无四与其玩伴兼跑腿柳山寺去告榜，查其成绩：
军令：亟毁或收归叛逆之天舰。
禀报：如期而至，小舰督团判断谬矣，错断翔鹭军行进之速，实则远不及所望，为护同学周全，故已将其摧毁。
品评：
小舰督团反应神速，未因友军之迟缓而蒙大损，有望承父舅之业，荣膺甲等之上位。
炮勇统领，矢石精准，仅持三寸锐锋轻前卫炮，以节御库之弹，获赏甲等下位。
……
翔鹭军血战沙场，虽有小瑕，然无大过，故得乙等之中位。
……
柳山寺，战不利，竟至辱骂上官。念其年幼，初经挫折，故免其刑责，唯特指名诘责之，以儆效尤。
……
看完后。
“我不说话。”柳山寺沉默。
“可以，山寺你不说话就行。”
楠无四依旧平静，他踢踢腿，说着思考，“这下完了啊，上学本来就是攀关系的，现在关系没攀到。成绩也没了，只能把你丢掉咯。
算了，两个臭匹夫不抱团也没法子了，等一会打个电报回去说一下吧，我姊妹和老爹恐也不希望我死在新大陆。”
正如他所言的，他爹也就是个骤富的场主，而且大伙都觉得头脑不太好：别家都是在祖宅扩家买地，以备未来不测，他爹却上下打点就为送儿子当个高级炮灰之徒，不知道未来死在哪个炮口之下。
至于他爹所期望的与那些大家子弟所交好的……
五年了，整整五年，俊武堂上课五年，京城五年了，如果五年社交，见面就相互讥讽，三句之内开打也算的话，那确实还挺有交流的。
楠无四是完全不能理解那些子弟的思维，仿佛父辈的成果就是他们的成果。
他们父辈的成果有些还不如楠无四父亲的，穷成那个样子也好意思混圈子。
他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脸说自己祖宗的荣光，他是他们祖宗的话，祖宗的荣光都被他们丢完了。
然后就一路跌到翔鹭军了。
翔鹭军虽名义是皇宫直属俊武堂新军之一，就是这个东南西北中藩割据的格局……皇宫还在多少有点神秘了，大概是支（挟）持（势）皇权的海东王依旧硬挺。
“我们会去哪？”
俊武堂便是按照成绩与武职来分配，就是排名高位学子，例如舰督团只能等待到父辈解甲，才有多余的天舰上位，人比船还多。
又或者可以去新大陆的蕃地，富（诸）庶（王）的蕃地，而排名低者，就只能为大川皇朝开荒了。
现今便乃大川皇朝之盛世，霁泰之际，生机勃勃，万物竞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四海升平。
更有风水宝地新大陆等待开发，其上珍奇异宝无数，悬晶便是开国皇帝在新大陆发现之特产。
【于乱世之岁，帝目睹天下纷攘，民不聊生，遂起誓平治四海，以安天下。乃渡瀚海，至异域，偶获异宝悬晶，其力莫测，堪安邦定国。帝心怀苍生，避嫌不取私利，携此异宝归，但凭悬晶之威，广纳英才于麾下，振臂一呼，响应者如流，再造华夏，终成大川皇朝之基。】
悬晶，正如其名，悬浮于空中，乃天然偏方三八面体，又有互斥之独特性。
御翰研院的研士猜测，大地之下有巨大悬晶，并不是悬晶天然悬浮，而是被排斥。此晶或为地脉之精，深藏奥秘，有待细究。
当然大部分人觉得最后一句都是骗经费的，据说纵使是圣上也对御翰研院的研士颇有微词。
但大川皇朝（的诸王）绝不会放弃新大陆与悬晶，这是开国之本。
俊武堂中垫底的学子就会送到新大陆劣地，远离故土。
说的是开疆拓土，实际上死了都难回家，成孤魂野鬼。
还好俊武堂学子在新大陆也最少算是个老爷，与藩地总督平礼而见。不太会像征召的工夫真成孤魂野鬼，不得故土，只能靠骨灰飘回去。
“一二三你别怕，反正咱们绝对垫底，你不骂也得去，我爹怕是早就想把我送掉了。”
楠无四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着未来。
皇朝确实不会只送两人去开荒，只是送过去开荒的大多和他们一样无依无靠，自身难保，几乎就靠家里打钱盘活那半死不活的藩地。
运气好的盘活了藩地，就会被收归个个朝（诸）廷（王）直属，捞不到半分利，还得感恩戴德。
“呦？！庸渔，你十三代高祖附体了？急着甩一钩子？”
楠无四头也不回说道，“花楼安姑娘的滋味真不错啊。”
“你……”
柳山寺补刀，“穷*！”
楠无四的接话让柳山寺一楞，他说，“今晚就会自由身在你寝室，不用谢，望以后海涵。一二三，走吧，别节外生枝。”
“是。”
等那人走远后，柳山寺凑上来，“不至于吧？还有山寺你是不是忘了这群子弟哪个住俊武堂寝室的，全在外头潇洒，不把殿下命令放眼里。”
“为什么不呢？结业了少吵了两句挺好的。”
柳山寺表情微妙含笑，“所以你真忘了没人住寝室？”
“她若接受，自然会回寝室看看。”
柳山寺笑了出来，“所以你真忘了没人住寝室？”
“能不能不谈这事。准备明日谢帝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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