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1）（1 / 2）
书接上回，李全对大当家问起了断米的缘由。
“这，……”大当家顿了半响，欲说还休。
最后，大当家长叹了一口气道：“哎，罢了。终究躲不掉，此处也说不明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吧。”
说完便带着李全去了昨日那片棕色的地面。
昨日天气放晴，地面上的泥又干了许多，依稀看得出砖块铺就的痕迹。大当家领着李全进了旁边的一个树林，约莫四五个车箱凌乱地堆放在此处。
“这是？”
“这是我之前惹出来的祸事。这些车子的主人原是一个米商，平日里主要就靠着往这地界上大大小小的山寨卖粮为生。他前些日子带了一大堆的粮食，说要和我做笔大买卖。然后被我截了货，抢了钱，至于这人呢，在里面埋着呢。”说着大当家指了指旁边的地上。
李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个位置的土相比其他地方的土在颜色上有些不同，但若不是仔细看，恐怕很难看出来。再过一段时间，估计这些新土就将和原来的土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
“但你们前段时间又为何缺粮呢？若是将货截下，想必在短时内也不会缺粮才是。”
大当家摆了摆手道：“那人那天卖给我们的货里面大部分都是沙石，真正装粮食的袋子就三五袋。李兄要是有空，那我便给你将那天经过详细说道说道，若是无那闲心，那我就直接说现在寨子里面对的问题了。”
见李全没说话，大当家就权当李全没那个闲心了，讲起了寨子当下面对的问题：“首先，那个已经被埋在土里的米商是之前唯一一个能长期卖给我们米的商人。第二，原本负责接人待物的老三在前些日子也离了山寨，整个寨子里面一时没了一个能算账的。最后便是这隔壁的黒虎寨最近不太老实，经常从林子里偷摸着过来偷我们的家畜。”
李全听完皱起了眉头，没有应下，心中思量起来。
大当家看到李全没有回答也不觉奇怪，在一旁耐心等待。
“这米的事和算账的事都不难解决，只是这黑虎寨约莫有多少的人？这片区域可有地图？”
“人数比我们这里少些，约莫有六十来个人。地图的话只有个大概。”大当家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卷轴，李全接过打开。
有些发黄的白绢制的地图上只有几根粗细不均的线条和圆圈，算是粗略地标出了这周围的山脉。
在大当家的指点下，李全大致明白了这周围的地形，心下已有了定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老三那边大概多久能回来？”
“他母亲据说病重，乡里人发了信件到明空城中，要他赶快回去一趟。这种事情不好说，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需要你来接手他的事务。”
“哦，那这差事我算是应下了，薪俸的事过几日再谈。”
别了大当家后，李全独自一人在林间穿行，熟悉山林中的地形。
一路上边走边想，越发觉着这老三此时走的蹊跷，大当家要么刻意隐去了一些消息没有告诉自己，要么就是他也被那老三蒙在了鼓里。不过这老三因何而走，暂时还没定论，和那个已经进了土的米商可能有些联系。这次入寨也不知是福是祸，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李全想的入神时，脚下突然一滑，险些摔倒在地。回头看去，原来是块湿润的泥土。环视周围，这片湿润的泥土在附近显得很是突兀，应该是这山中的动物或是人的尿液将泥土浸湿了。拔出剑来，将四周的草荡开，确认没有蛇虫藏在其间，然后才俯下身去嗅那泥土的味道。
俯下身去闻时，尿液中那股骚味越发地明显。李全可以肯定这尿液大概率不是人的，看这面积的大小基本可以排除狍子，因此这应该是羊的尿液。但这羊多半是在平原区域里吃草，又怎会跑到这山林中来呢？
忽地，李全想起了之前大当家提及过的黑虎寨的人在这附近偷家畜的事，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收剑归鞘，伸出手指去感受那块泥土的温度，有些湿热，那羊应该还没有跑远。拨开杂草，沿着泥土上羊蹄踩过的痕迹追了上去。
基于泥土的湿润与干燥，羊蹄印通常会有深有浅，至于那只有石头的表面，就只能根据残留的泥土印记去看了。在那些不那么干的泥土上，李全发现了人的脚印，通过比较大小和形状，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只有一个人。
从上午追到了下午，终于听到了羊的叫声。咩咩的声音越发地清晰，不远了。
越是靠近，反而越要小心，从林中的空地处捡起一根有些分量的树枝，方便等会儿把那偷羊的人打昏带走。
脚步慢慢向前挪动，双眼机警地看着前方，伏身缓缓穿过草丛，羊就在前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甚至都能听到羊在呼吸的声音。不对，侧面草丛里有人！猛地跃出草丛，向侧面劈出一棍。只听啪的一声，木棍便断成了两截。
李全将剑拔出，拨开草丛，一人正瘫在其上，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包，已然陷入了昏迷，估计一时半会是醒不了。卸下他腰间的兵器，扒下他身上的衣服当作绳子缚住他的手和肘部。
做好这一切后，才起身去看那只羊。那头羊臀高约有二尺，毛发偏黄，颈上系着一根绳子，被拴在了树上。
正当李全将绳子从树上解开，准备将羊牵回去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喧闹声，心下一疑，将绳子又系了回去，躲在一旁的草丛里观察。
这群人走的可真慢啊，李全在草丛里蹲的腿都要发麻了，也没见着这群人的影子。只能先坐下歇息，活动活动筋骨。
这群人终于过来了，十几个人从前往后结成一队，毫不遮掩地走了过来。
“王五呢，王五？”喊了半天没有回应，那人也不再喊了，向着旁边不知何人解释了起来，“大当家的，先前我还让那王五在这守着羊的，现在也不知道他人去哪了。”
“无事，无事，估计是溜号去了，羊还在这里拴着，应该不是遇了袭击。再说了，我们这么多的人，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袭击我们。先把羊牵回去，今天晚上我要吃坑羊。你们几个在这周围找一找王五。”一个有些厚重的声音说道。
“好嘞。”近了近了，走过来准备解绳的人距离李全越来越近了。李全右手搭上剑柄，半蹲着藏在灌木丛中，双眼微咪，尽力通过缝隙看清外面众人的站位。